第1章

最后的私信------------------------------------------，如果今晚再没有起色，明天就去送外卖。“灵异频道”的末尾，像一块长满青苔的招牌。在线人数：37。其中35个ID她都认识——不是粉丝，是来看她什么时候“死”的。，像是池子里缺氧的鱼。。又一颗。系统提示：“深夜不关机”送出爱心×1。。，嘴角抽了一下。她播了四个小时，收到十七颗免费爱心。隔壁直播间，那个上个月才开始做的新人“桃桃冒险”，在线人数八百，榜一大哥一送就是十个嘉年华。“主播你走什么灵异赛道啊，你要像小桃桃一样走舞蹈风，我也给你刷跑车”，想起直播公会的人说桃桃上周刚换了新设备，每天都请化妆师和造型师来设计出镜形象，一个月的衣服都没重样。“我们不一样。”陈默对着镜头，扯了扯身上发白的牛仔外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脸上挂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笑，“人家的金主爸爸是开跑车的，我的金主爸爸——如果我有的话——大概是骑共享单车。”。连“哈哈哈”都没有。：“主播你行不行啊，又是空房子，都等到两点了连个鬼影都没有。”：“散了吧，蹭热度都蹭不明白。深夜不关机”：“主播辛苦了，早点休息。”。免费的。，天花板上的霉斑像一张嘲笑她的脸。三个月房租欠着，手机里存着七家外卖平台的骑手招募信息。她今年二十六岁，做过社畜，干过销售，最后不知怎么就成了“灵异主播”。当初以为这条路能让自己活得不一样，结果活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她正准备关掉直播，私信图标亮了。
一个红色的小点，像一滴血。
她本想忽略——多半又是“来我直播间互粉”的垃圾消息。但那个头像让她顿了一下。
纯黑的。没有任何图片。
ID：故事猎人。
消息内容很短：“想翻红吗？去这里，拍点真东西。”
附：[一段视频]
坐标：[XX市第七中学旧址]
倒计时：72:00:00
陈默盯着那行倒计时。数字在跳动。71:59:59。
“无聊。”她嘟囔了一声，手指却点开了视频，只有十五秒。
一间教室。空无一人的教室。
黑板上有粉笔字，看不太清。镜头缓缓推向地面，一滩水。
水从紧闭的教室门缝下渗出来，没有声音，只是不停地、不停地往外渗。
然后画面黑了。黑屏上浮现出一行字：
“上一位闯关者，死于第47个循环。”
陈默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这是真的。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她知道这就是真的——就像一个人第一次看见雪，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她，她就明白雪是冷的。
她抬起头，看向屏幕。在线人数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1。
那个ID——故事猎人——还在。
陈默咽了口唾沫，对着镜头说：“……明天，我去。”
她关掉了直播。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通知——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App图标推送的。图标是纯黑的，上面只有一个白色的符号，像一扇半开的门。
通知内容只有一行字：
新任务已接收。档案编号：001-未完成的第七条。请于期限内抵达坐标点。祝您直播愉快。
陈默愣住了。
她不记得自己下载过这个App。
她翻遍手机桌面，最后在一个角落的文件夹里找到了它。黑色的图标，白色的门，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直都在。App的名字只有四个字：
异常档案。
她点开它。
界面极其简洁。纯黑**，正中央一个档案柜的图案，柜门紧闭。屏幕底部有四个选项：任务、档案、背包、？？。
最后那个选项是灰色的，无法点击，名称也看不清，像是被水泡过。
她点开任务，只有一条：
001-未完成的第七条 | 状态：进行中 | 倒计时：71:48:22
她点开档案。
空的。或者说，几乎全空。只有第一行有字：
档案编号001：待收录。
她点开背包，也是空的。一个灰色的格子在屏幕正中央，下方写着“空”字。
陈默盯着这个诡异的App看了很久，然后试着长按图标，想卸载它。手机弹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提示框，字是红色的：
异常档案无法删除。
她有些害怕地关掉屏幕。
然后，像是着了魔，又点亮了屏幕。
App还在。
她盯着那行跳动的倒计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是害怕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她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情绪——期待。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睡着。
窗外的路灯把窗帘照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她想起那条私信里的视频。想起那滩水。想起那行字。
“死于第47个循环。”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第二天一早，她只背了一个包，装上手电筒、充电宝、两瓶水、三块压缩饼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出租屋的走廊又窄又暗，墙皮剥落得像癞子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踏上公交车的那一刻，她的直播间自动开播了。
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一行字在正中央缓缓跳动：
主播正在前往档案：001-未完成的第七条。直播即将开始……
在线人数：1。
那个ID是：故事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