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东西，是我父亲留的。------------------------------------------“这东西，是我父亲留的。”他说，“他生前交代我，一定要在有生之年，把这表送到这家店来。”。“你父亲是谁？”，而是把怀表朝我面前推了推：“你打开看看。”，还是伸手拿起了那只怀表。表壳冰凉，被我拇指轻轻一推，弹开。，指针早就停了，停在七点十三分的位置。。。，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站在一条老巷里，笑得很温柔。，我认得。。。，心跳快得有点发慌：“你父亲到底是谁？”，伸手在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寄存单，递到我面前。，纸张发脆，看着像是放了至少十年以上。
寄存人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陆朝晏。
而物品那一栏写着：怀表一枚，内附沈暮辞照片一张。
沈暮辞。
是我的名字。
我的手开始发抖，我盯着那张寄存单，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翻涌着想要冒出来，却被一层厚厚的墙挡着。
“你父亲……”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他认识我？”
他没回答，只是把寄存单收回口袋，然后拿起怀表，重新放在手心里转了转。
“这表我不能寄存给你。”他说，“我父亲交代，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让它回到你手里。”
“什么时候才算合适？”
他没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低下头，看到“录”的封面又变了。
那行字变成了：“怀表寄存人——陆怀瑾。关联***——车祸。”
车祸。
我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我不记得什么车祸。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家店的。
我只知道从七年前开始，我就是这里的店主。我来的时候店就在这里，账本就在抽屉里，一切都安排好了，像是有人算准了我会在那个时候出现。
现在来了一个男人，拿着一只怀表，怀表里有我的照片，照片里的我我根本就不记得拍过。
而“录”告诉我，这东西跟一场车祸有关。
陆怀瑾把怀表收进口袋，朝我笑了笑：“今天太晚了，改天我再来。”
说完他转身推门就走了。
我追出去两步，站在门口，看到他消失在老巷尽头那截黑漆漆的路口。
夜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冷颤。
我低头看了一眼“录”，封面上的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小字：
“怀表存取日期：未定。店主记忆关联物编号 001。密钥碎片 1/3 激活中。”
我合上账本，把它放回柜台左上角。
凌晨的老巷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我靠在柜台后面，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张怀表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笑得很开心，眼睛里有光。
可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那样笑过了。
外面的风铃又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风里叹了口气。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零点四十七分。
还有十三分钟就要打烊。
我把剩下的凉茶一口喝完，开始收拾柜台上的东西。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上，搪瓷杯洗干净倒扣在架子上，抽屉的钥匙挂回墙上的钩子。
一切如常。
只是那个抽屉里，多了一枚钻戒。
还有一个女人的执念。
以及我的记忆碎片。
我不知道那个叫陆怀瑾的男人还会不会来，也不知道他说的“合适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只知道，这枚钻戒，这个叫江辞安的姑娘，还有这只怀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被我忘掉的方向。
墙上的钟敲响了凌晨一点的报时。
我熄了店里的灯，锁好门，走进隔壁的小房间。
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是那张照片上我的笑脸。
这七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冷淡无趣的人。
可照片上的那个我，明明在发光。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管了。
明天再说。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床头的“录”沙沙作响。
我闭上眼，恍惚间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耳边说了一句：
“快了。”
被自己的尖叫声惊醒的时候，窗外天还黑着。
我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梦里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一辆车，巨大的卡车，刺眼的车灯，还有一个人在喊——喊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声音撕心裂肺的。
我摁亮床头灯，凌晨三点。
抄起枕边的“录”，翻开。最新一页上那行字还在，暗红色的字迹像是干涸的血：“怀表寄存人——陆怀瑾。关联***——车祸。”
我盯着“车祸”两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我能感觉到，有一个东西堵在胸口，像是一块石头压着。
七年了。这家店我开了七年，接待了六十八个客人，寄存了四十九件物品，取回了十九件，剩下的三十件还在柜子里躺着。
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生活。
现在看来，**。
我合上“录”，下床倒了杯水。冷水灌下去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张男人的脸，很模糊，但轮廓有些熟悉。
我想抓住，画面散了。
窗外有动静。
我端着杯子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老巷对面那条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陆怀瑾。
凌晨三点，他坐在长椅上，仰着头看着我这边的窗户。
我们的视线在黑暗中撞到一起。
他冲我笑了笑，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那只怀表，被他把玩着，银色的表壳在路灯余晖下反着光。
我放下杯子，披上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夜里的老巷安静得过分，连风声都没有。我走到长椅跟前，陆怀瑾没站起来，只是拍了拍旁边空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