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矿奴------------------------------------------，天还没亮。，他根本没睡。。。、咳嗽的声音、梦呓的声音混在一起。。，盯着头顶的横梁。。：“别进来。我要出去。它在我身体里。”。。。
楚沉来这里三个月了。
太玄宗灵矿。
说是外门杂役，其实就是矿奴。
每天天不亮进矿洞，天黑才出来。
背矿石，搬灵石。
死了就扔进乱尸坑。
没人问名字。
没人收尸。
楚沉从床上坐起来。
旁边的矿工老刘头也醒了。
老刘头五十多岁，在这干了二十年。
牙掉了一半，剩下的都是黑的。
“今天别去三号矿道。”老刘头压低声音。
“为什么？”
“昨天进去了五个人，出来两个。出来的那两个，今早发现死在床上。”
老刘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胸口有个洞。拳头大。血被吸干了。”
楚沉沉默。
“监工怎么说？”
“监工说被妖兽咬了。”老刘头冷笑，“你信吗？妖兽能穿过阵法进矿洞？”
楚沉不信。
但这三个月他学会了一件事：
不要问为什么。
问了也没人回答。
回答了的，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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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的锣声敲响了。
所有人从床上爬起来。
排队领工具。
铁镐，箩筐，一盏马灯。
灯油只够两个时辰。
但每天要在矿洞里待六个时辰以上。
楚沉领到工具，走到矿洞口。
监工王虎站在洞口。
手里拿着鞭子。
鞭子是特制的，上面有倒刺。
抽在人身上能带下一块肉。
“排好队。”王虎说，“今天目标，每人三百斤灵石。不够的，别出来。”
没人说话。
王虎的目光扫过人群。
停在楚沉身上。
“你，新来的？”
楚沉点头。
“来了三个月了？”
“是。”
“出过多少货？”
“平均每天两百斤。”
王虎皱眉。
“太少。”
他走过来。
楚沉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汗味。
是血腥味。
很淡。
但很新鲜。
像刚杀过什么东西。
“今天你进三号矿道。”王虎说。
楚沉心头一沉。
三号矿道。
就是昨天死了五个人的那个。
“王监工，我——”
“你什么？”王虎的鞭子抵在楚沉下巴上，抬起他的脸，“你是杂役，不是弟子。让你进哪就进哪。”
鞭子上的倒刺划破了下巴。
血渗出来。
王虎舔了舔嘴唇。
“再废话，扔你进废矿区。”
楚沉闭嘴了。
废矿区。
比三号矿道更可怕的地方。
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出来的那个，也不是人了。
他走进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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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道很暗。
马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
楚沉走在前面。
身后跟着十几个矿工。
没人说话。
脚步声在矿道里回荡。
像很多人在走。
又像只有一个人。
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岔路口。
左边是三号矿道。
右边是二号。
楚沉往左拐。
身后的矿工停下。
“我不去三号。”有人说。
“我也不去。”
“昨天死了五个人，今天又要送死？”
楚沉回头看着他们。
“你们可以不进去。但出去之后，王虎会把你们扔进废矿区。”
众人沉默了。
一个年轻矿工站出来。
“我去。反正都是死，死在矿洞里至少不用被鞭子抽。”
他走进三号矿道。
其他人陆续跟上。
楚沉走在最前面。
矿道越来越窄。
空气越来越潮湿。
不是水汽。
是血腥味。
很浓。
像有人在这里杀了很多人。
楚沉举起马灯。
光照在矿壁上。
石壁是湿的。
红色的。
不是矿石的颜色。
是血。
整面矿壁在渗血。
血顺着石壁往下流。
汇成细流。
流到地上。
楚沉蹲下。
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
血是温的。
像刚流出来的。
他放在鼻子前闻。
没有血腥味。
有另一种味道。
甜的。
像腐烂的水果。
“这血不对。”楚沉说。
没人回答。
他回头。
身后没人。
那十几个矿工不见了。
马灯的光照过去。
矿道空空荡荡。
只有地上有脚印。
脚印往前。
没有往回。
他们走在楚沉后面，但脚印却在楚沉前面。
像他们穿过了楚沉的身体。
走到了前面去。
楚沉站起来。
他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
看见了。
那十几个矿工站成一排。
面朝矿壁。
一动不动。
“老刘头？”楚沉喊。
没人回答。
他走到老刘头身边。
拍他的肩膀。
老刘头转过身来。
楚沉后退了一步。
老刘头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那种冷漠的没有表情。
是真正的没有表情。
五官还在。
但像画上去的。
眼睛不会动。
嘴巴不会张。
脸像一张面具。
老刘头张开嘴。
嘴里没有舌头。
只有一个洞。
洞里有东西在动。
黑色的。
像虫子。
楚沉往后退。
其他矿工同时转过身来。
同时张开嘴。
每个人嘴里都有黑色的东西。
它们在往外爬。
爬出嘴巴。
爬到脸上。
爬进眼眶里。
楚沉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咀嚼声。
像很多牙齿在咬东西。
楚沉跑出三号矿道。
跑回岔路口。
他没有停。
一直跑。
跑出矿洞。
跑到阳光下。
他弯着腰，大口喘气。
阳光照在身上。
但他感觉不到温暖。
身体是冷的。
从里到外的冷。
“你怎么出来了？”
王虎走过来。
手里拿着鞭子。
楚沉直起身。
“三号矿道……有问题。”
“什么问题？”
“老刘头他们……他们嘴里有东西。”
王虎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
是确认。
“什么东西？”
“黑色的。活的。”
王虎沉默了几秒。
“你看见了？”
“看见了。”
王虎走到楚沉面前。
“你出来的时候，其他人呢？”
“还在里面。”
王虎点头。
“好。你跟我来。”
他转身走。
楚沉没有动。
“去哪儿？”
王虎回头。
“去执法堂。你看见的东西，需要上报。”
楚沉跟着他走。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王虎走路的姿势变了。
之前是正常的。
现在是在拖。
右脚在地上拖着走。
像那条腿不听使唤了。
“王监工，你的腿——”
“没事。老伤。”
楚沉没有追问。
他低头看王虎拖过的地方。
地面上有痕迹。
不是脚印。
是水渍。
黑色的。
像焦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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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在矿山北面。
一间石屋。
门口挂着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只眼睛。
王虎推开门。
里面很暗。
只有一盏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长袍。
袖口绣着眼睛图案。
“周执事。”王虎行礼，“三号矿道又出事了。”
周执事抬起头。
他的脸很年轻。
但眼睛很老。
像活了很久很久。
“几个人？”
“十三个。只有这个出来了。”
周执事看向楚沉。
“你看见了什么？”
“矿壁渗血。矿工嘴里有黑色的东西。”
周执事点头。
“还有呢？”
“没了。”
周执事站起来。
走到楚沉面前。
“你身上有味道。”
楚沉没说话。
“死人的味道。”周执事说，“你在矿洞里接触过什么？”
“没有。”
周执事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在撒谎。”
他的手搭上楚沉的肩膀。
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游走。
楚沉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翻看。
然后。
周执事的手缩回去了。
他的脸色变了。
“你……”
“怎么了？”王虎问。
周执事没有回答。
他看着楚沉。
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是恐惧。
“你可以走了。”周执事说。
楚沉转身走出石屋。
身后传来王虎的声音。
“周执事，他——”
“别问了。这个人，我们动不了。”
门在身后关上。
楚沉站在月光下。
月亮出来了。
红色的。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没有伤口。
但他记得王虎鞭子上的倒刺划破了他的下巴。
伤口应该还在。
但没有。
已经愈合了。
连疤都没有。
楚沉摸了摸下巴。
皮肤光滑。
像从来没受过伤。
他走进矿工宿舍。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地下传来的。
从矿洞深处传来的。
很遥远。
又很近。
像有人在敲石头。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敲在他心口上。
楚沉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横梁。
那些字还在。
但多了一行。
之前没有的。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