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槿。女，三十四岁，鸿信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主攻知识产权和公司股权**。
第一次见面约在她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我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费了好大劲才从出租车上下来。
她看到我，目光在我肚子上停了一秒。
"温小姐？"
"嗯。"我在她对面坐下，把一个文件夹推过去，"帮我看看这些。"
她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我整理的云辰科技全部专利清单、发明人信息、以及公司章程中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的条款。
她一页一页看过去，速度不快，偶尔眉头动一下。
看完之后，她合上文件夹，抬头看我。
"你想做什么？"
"我要把这十七项专利，从公司名下变更到我个人——或者我新注册的公司名下。"
"理由？"
"发明人是我。公司章程第十二条写了，核心发明人在符合特定条件下可以申请专利归属变更。"
"特定条件……"她翻回去看了看那一条，"创始人退出公司时可主张发明**益。你要退出？"
"我快要离婚了。离婚之后，我会放弃公司股份。"
钟槿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如果你先放弃股份，再申请专利变更，对方会说你已经不是公司相关方，有权拒绝。"
"所以我要在离婚之前把这些办完。"
"那时间够吗？"
"两个月。"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从文件夹移到我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一个怀孕七个多月、肚子大得弯不下腰的女人，独自来找律师，带着一份条理分明的文件，语速平稳，目标清晰。
她一定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她没问。
"行。"她伸手，和我握了一下。掌心干燥，力道适中，是那种见过大场面的人才有的分寸感。"不过丑话说前头——这些操作合法，但有风险。对方事后可能**。"
"我知道。"
"你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每一项专利都是你独立完成的？"
"有。实验记录、代码仓库的提交日志、所有与技术相关的邮件往来，全部留着。"
她的手指又敲了两下桌面。
"温小姐，我接了。"
——
专利的事交给钟槿去推。
人的事，我自己来。
云辰的技术团队一共十一个人，其中八个是我亲手招进来的。
我知道他们每个人的脾气、专长、家庭情况，甚至知道谁家的老人刚做了手术、谁的孩子要上***。上辈子公司上市之后，这些人被黎曼用各种手段排挤走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被降薪、架空，最后不得不主动辞职。
这辈子，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
我用了一周，逐个约出来谈。
地点挑得很随意——火锅店、面馆、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谈的内容也很直接：我要出来单干了，新公司做同样的方向，待遇不低于现在，技术专利跟我走。
"但嫂子，"赵工——团队里年纪最大的算法工程师，刚啃完一个猪蹄，油光满面地看着我，"你真离婚了？"
"快了。"
"那司总那边……"
"跟他没关系。"我把一份聘用意向书推过去，"你看看条件。"
他低头看了三秒。
抬头，眼睛瞪圆了。
"这个薪资……温姐，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
他又低头看了三秒，然后把猪蹄放下了，认认真真地擦了手。
"什么时候报到？"
十一个人里，九个跟我走。
剩下两个是司辰的大学同学，和他私交太深，我没去碰。
第三件事——供应商和客户。
云辰的核心客户一共十四家，其中九家的合同在三个月内到期。
这些客户当初都是我和他们的技术负责人对接的——因为我们卖的是AI技术方案，对方的技术总监只认和他们讲过方案细节的人。
那个人是我，不是司辰。
更不是黎曼。
我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只是在合同到期前给每一位对接人发了一封邮件——措辞克制，只说自己即将另立门户，如果对方后续有新的技术合作需求，欢迎联系。
没有一个字提到云辰的坏话。
但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对方：我走了。
最后一件事。
棠序科技。
注册地点放在高新区的创业园，可以拿三年免租。法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