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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我瞎了眼,活该在教坊司里任人践踏。
可他们不知道,**不用看眼色,听骨头断裂的声音就够了。
那高高在上的首辅之子,以为我是他养在笼里的金丝雀。
殊不知,他只是我亲手磨快,用来咬断他老子咽喉的一条恶犬。
我本就是个俗人,不求情爱,只求血债血偿。
……
教坊司的脂粉气总是浓得呛人,像是在掩盖某种腐烂的血腥味。
我叫盲音,是这教坊司里最贵的花魁。
之所以贵,是因为我不仅姿色倾城,还瞎了一双眼。
那些达官贵人们最喜欢看高岭之花跌入泥潭。
更喜欢一个看不见他们丑态的绝色玩物。
“盲音姑娘,今晚可是位大人物,你仔细着点皮肉!”
老*的指甲掐进我的小臂,声音里透着压抑的兴奋。
我垂下眼眸,无焦距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影。
我轻轻点头,抱着琵琶,由丫鬟搀扶着走向天字一号房。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松柏香,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出去。”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老*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房门“砰”地关上。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的世界里,听觉和嗅觉会被无限放大。
我听见他靴子踩在波斯地毯上的细微摩擦声。
听见他倒酒时水流撞击玉杯的清脆声。
甚至听见了他平稳而有力的呼吸。
他就是萧绝。
当朝首辅萧太师的独子,锦衣卫指挥使。
京城里最声名狼藉、也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活**。
也是我仇人的儿子。
“过来。”他开了口,声音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
我抱着琵琶,摸索着向前走了两步,故意让脚尖绊到案几的边缘。
身子一倾,重重地摔在地上。
琵琶发出一声沉闷的弦音,我的手掌擦过粗糙的木纹,**辣地疼。
我没有呼救,也没有哭泣。
只是咬着下唇,慌乱地在地上摸索着那把琵琶。
像一只受惊却又倔强的幼鹿。
脚步声停在我的面前。
一只带着硬茧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的冷硬。
那股松柏香瞬间将我包裹。
“真瞎?”萧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
“回大人的话,奴家天生眼盲。”
我颤声回答,长睫微颤,恰到好处地挤出一滴眼泪。
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萧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骗我。”
“教坊司的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话音刚落,我只觉耳边生风,一道冰冷的锐器贴着我的脸颊擦过。
“笃”的一声,死死钉在我身后的木柱上。
几缕被削断的鬓发悠悠飘落。
那是一把飞刀。
只要偏上一寸,我的眼睛就彻底废了。
可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有意思。”
萧绝松开了我的下巴。
冰冷的手指顺着我的脖颈缓缓下滑,最终停在我的锁骨处。
“刀子贴着眼皮飞过去,连瞳孔都没缩一下。”
“看来,你是真瞎。”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虚弱模样:
“大人若要杀奴家,奴家也躲不过。”
“杀你?那多可惜。”
萧绝一把将我从地上捞了起来,像拎着一件轻飘飘的物件:
“听说你琵琶弹得极好,弹一曲《破阵子》。”
“弹不好,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
我被他扔在软榻上,摸索着抱起琵琶。
手指拨动琴弦,杀伐之音倾泻而出。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像锁链一样缠绕在我的身上。
曲毕,屋内死寂。
“你叫盲音?”
他走到我身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
“是。”
“从今天起,你不是了。”
萧绝将一块冰凉的玉佩塞进我的手里:
“你是我的。”
我握紧了那块雕着蟒纹的玉佩,指尖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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