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炮入魂------------------------------------------。"老破小号"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整个船体开始震动。他咬着牙盯住前方那艘搁浅的工程舰——距离一千二百米，一千米，八百米。。。"接通那艘工程舰的通讯频道！"。嘶嘶声。然后一个沙哑的老年男声从中挤了出来："……谁？""我是路过的拾荒者！你的引擎能不能重启？""主引擎被打坏了，辅助引擎还有……百分之十五的输出。不够折跃。""够不够跟上我？"："勉强。""那就动起来，跟着我，现在！"，直接操控驳船从工程舰上方掠过，同时打开货舱底部的应急拖拽钩。钩爪咬住工程舰的外壳，锁死。"老破小号"的引擎过载警告响成一片。拖着另一艘船，速度直接掉了一半。。"警告目标！立刻释放叛逃人员，否则将被视为共犯！"
雷丁工业的通讯覆盖了公共频道，语气冰冷。
林星没理会。他的眼睛扫过星图——前方三百公里处有一片超高密度的残骸集群，碎片密集到中型以上舰船根本无法通过。
他的驳船，小巧灵活。
那两艘驱逐舰，体型是他的五倍以上。
"抓稳了！"
他猛打方向，驳船拖着工程舰冲进了残骸集群的边缘。
身后传来激光炮的灼热光束。第一发擦着船体左舷飞过，蒸发了一块装甲板。第二发打在拖拽钩的连接处，火花四溅，但钩爪没断。
"目标进入残骸密集区！"后方驱逐舰的通讯里传出急切的声音，"J-02，缩小包围圈，别让他——"
来不及了。
林星的驳船一头扎进了碎片海洋。
他在垃圾堆里讨了三年生活。这片残骸带的每一块大型碎片的位置、每一条可通行的缝隙，他闭着眼睛都记得。
驳船在残骸间蛇形穿梭，擦着巨型舰体碎片的棱角飞射而过。身后拖着的工程舰不断磕碰残骸，外壳被剐得火星飞溅，但始终没有脱钩。
两艘驱逐舰在集群边缘试图跟进，但第一艘刚飞出二百米，就被一块漂移过来的装甲板撞上了侧面护盾，引擎输出瞬间波动。第二艘紧急减速，不敢再追。
"J-01报告，目标已进入残骸密集区核心，无法追踪。请求更大口径舰船支援进行扫荡——"
信号被残骸带的金属辐射干扰，彻底模糊。
林星在残骸集群里穿行了将近二十分钟，确认追兵完全甩掉后，才找了一处由三块巨型舰体残骸围合而成的空腔地带，缓缓停下。
拖拽钩松开。工程舰带着满身的刮痕和凹坑，飘在他的驳船旁边。
气闸对接。舱门打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瘦高个，穿着一身被烧焦了半边的北河联合体标准工程师制服。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左臂用止血贴草草缠了一圈，但手指修长稳定，一看就是长年操作精密仪器的人。
"多谢。"老人嗓子沙哑，打量了一眼驾驶舱的简陋环境，"……你是拾荒者？"
"专业的。"林星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你呢？从雷丁工业跑出来的？"
老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叫柯尔文。"他说，"人称老K。原雷丁工业集团，高级结构工程师。"
"高级结构工程师？"林星挑了挑眉。
在北河联合体的体系里，高级结构工程师是能独立设计驱逐舰以上级别舰船的人才。换算成市场价值，这种人对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是战略级资源。
"为什么跑？"
老K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想把二十年的研究成果交给那群蛀虫。"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怒气。
"我花了二十年，设计出一套**性的舰用护盾谐振系统。能让同等级护盾的抗性提升百分之四十。结果集团高层的决定是——把专利封存，只用在他们自己的旗舰上。然后他们告诉我，你的研究成果属于集团，你本人也属于集团。"
"你不干。"
"我不干。"老K苦笑，"然后他们撕毁了我的雇佣合同，冻结了我的所有资产，通缉我叛逃。"
"你的研究数据带出来了？"
老K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眼神里那种保护欲，等于回答了。
林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站起来，从暗格里取出一小块纯净的三钛合金矿，扔给老K。
老K下意识接住。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
愣住了。
"这是……纯度百分百的三钛合金？"
他是工程师，手感和眼力就是仪器。掂了两下，指甲刮了一下表面，就得出了判断。
"哪来的？"老K抬头，目光灼热，"这种纯度，除了始源者遗迹，我从未在任何精炼厂见过。"
林星没回答。
他拿出始源者核心，放在操作台上。
老K的眼睛瞬间直了。
作为北河联合体的顶级工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前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你……从哪——"
"捡的。"林星非常平静地说，"垃圾堆里捡的。"
"……"
"你还想知道更多吗？"林星看着他，"比如，它不光能分解。还能从任何残骸里提取完美级蓝图。"
老K的嘴唇哆嗦了。一个干了二十年工程的老技术人，看到了能让任何工厂主发疯的东西。
"你告诉我这些……"老K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怕我……"
"你能去哪？"林星笑了，"回雷丁工业？他们会拿回你的研究然后把你扔进矿场。投靠其他势力？没有我的船，你连这片残骸带都出不去。"
老K沉默了。
林星伸出手。
"我缺一个工程师。你缺一个安全的地方和一个值得合作的对象。"
"我给你掩护，你给我技术。我的材料敞开供应，你的研究成果你自己做主。怎么样？"
老K盯着那只手。
四周是无尽的残骸、辐射和虚空。身后是追杀了他半个星域的财团舰队。而面前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的小子，手里握着一件足以颠覆整个摇篮星团工业体系的东西。
临时搭伙？
不。
这小子的眼睛里没有临时两个字。
老K伸出手，握住了。
"别碰我设备。"他说。
林星笑了："成交。"
握手的那一刻，始源者核心突然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
极其微弱的一闪。但林星感受到了——那颗核心在他的脑海中推送了一条新的信息。
不是功能提示，不是操作指南。
而是一组坐标。
坐标指向暗域。星图上完全空白的区域。没有星门可达，没有任何航路记录。
坐标旁附带了一行文字，字体和绑定时一样——古老、清晰、超越任何现存语言的编码方式：
密钥碎片壹·定位信号已捕获。
前置条件未满足。当前舰队评估：不合格。
建议：提升战力后再行探索。
林星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密钥碎片。
始源者留下的东西，远不止一颗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舷窗外那片浩瀚的残骸星海。
七天后赫尔曼的人会来收债。他手里有六万星币的纯矿、一份完美级蓝图、一个顶级工程师、一颗始源者核心——以及一条通向宇宙最大秘密的线索。
七天。
够了。
"老K。"
"嗯？"
"你那套护盾谐振系统的蓝图，还能复原吧？"
"给我材料和设备，三天。"
"材料管够。设备……"林星的目光移向舷窗外一艘半截沉没在小行星里的巡洋舰残骸，两眼放光，"那艘船的工程模块看着不错。"
老K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抽了抽。
"你这眼神……从我二十岁进工厂到现在，只在一种人脸上见过。"
"什么人？"
"疯子。"
林星笑着站起来，拍了拍操控台。
"走。先把那艘船的零件拆干净，然后——"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北境星域的边界线，划过法外空域、划过矿区和贸易站、划过无数残骸带和陨石集群，最终停在那个"铁牙"赫尔曼盘踞的破旧空间站上。
"然后，我们去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