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锻炉之心------------------------------------------“老破小号”的引擎**着幽蓝的尾焰，像一头谨慎的深海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向那艘静默的庞然大物。。它像一座被拦腰斩断的山脉，半截舰身深深楔入一块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小行星，另一半则暴露在虚空中，舰体表面布满了密集的撞击坑和岁月留下的尘埃。，双手背在身后，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荒原氏族的‘裂风’级巡洋舰。”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和不屑，“三十年前的主力舰，设计思路简单粗暴，就是把最大的引擎和最多的炮装在一起。一群**。”，只是专注地操控着驳船，绕着残骸缓缓飞行，扫描器光束一遍遍扫过冰冷的舰体。。“嗯？”他发出一声轻咦，身体微微前倾，“那个结构……是‘锻炉’系列的工程模块。这帮**当年真舍得下本钱。老古董”，但背在身后的右手手指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在左手手背上敲击，速度越来越快。那是他沉浸在复杂结构计算中时的习惯动作。“能用？”林星问。言简意赅。“不知道。”老K的视线死死粘在那块区域上，“但如果是‘锻-7’型，里面的精密加工台和合金熔炼炉，就算过了三十年，也比现在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民用设备强。”，将驳船停靠在工程模块的外装甲上。机械臂伸出，前端的高能切割器亮起刺眼的光芒。“滋——”。，一股陈旧的、带着金属和冷却剂味道的气体涌出。内部一片漆黑，死寂。，一束强光照了进去。，并非预想中被炮火摧毁的断壁残垣。
眼前的景象让老K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是一条完整的内部走廊，除了厚厚的尘埃和几具早已化为干尸的船员骸骨，几乎没有战斗损伤。墙壁上的管线完整，甚至连紧急照明灯的灯罩都完好无损。
“EMP……”老K喃喃自语，“这艘船不是被击毁的，是被强电磁脉冲瘫痪后直接弃舰了。”
两人穿上简易防护服，通过临时搭建的气闸进入巡洋舰内部。
工程舱的大门紧闭。老K走到门边的控制面板前，手指拂去灰尘，熟练地在上面敲击了几下，试图接通备用电源。
面板毫无反应。
“让开。”
林星走上前，没用任何工具，只是将手掌贴在门锁的核心机构上。始源者核心的能量被引导至指尖，一股微弱的波动渗透进去。
“咔哒。”
尘封三十年的厚重闸门，应声而开。
老K看得眼角一抽，但没问。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被门后的景象吸引了。
那是一个足以容纳三艘“老破小号”的巨大空间。正中央，是一台长达十五米的“蜂巢”式精密加工台，无数机械臂如同沉睡的触手般静止在导轨上。旁边，是一座双联装的合金熔炼炉，炉口紧闭，仿佛下一秒就能重新燃起炽热的火焰。角落里，还有一立的蓝图刻录终端，机体上印着雷丁工业的标志——那是老K最熟悉的东西。
整个工程舱，就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工业圣殿。
老K快步走进去，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着加工台冰冷的金属表面，指尖划过一层厚厚的灰尘。他走到熔炼炉前，打开了检修口，探头向里张望。最后，他站在蓝图刻录终端前，久久不语。
“怎么样？”林星问。
“天哪……”老K转过身，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在颤抖，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激动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它们都还能用……核心部件没有丝毫损伤！只要有足够的能源和纯净原料，这地方……这地方能造出一条护卫舰的主炮！”
他像个得到了梦寐以求玩具的孩子，在各种设备之间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各种专业术语和零件型号。
林星则平静得多。他绕着这些庞然大物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老K面前。
“搬不走。”他说。
这些设备任何一件都比他的采矿驳船要重，更别说完整地拆卸和运输。
老K的狂热瞬间冷却下来。是啊，搬不走。他们只有一艘破船。守着一座金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可以拆解关键部件。”老K立刻给出了备选方案，“加工台的控制核心、熔炼炉的超导线圈、还有这个终端的存储晶片……这些东西最值钱，也最关键。”
“太慢了。”林星摇头，“而且我们没时间。”
七天。赫尔曼的最后期限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老K的脸色沉了下去，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眼看就要熄灭。
“不用拆。”林星看着他，缓缓说道，“我有别的办法。”
他让老K退后。
然后，他走到了工程舱一侧，那里有一根支撑着整个舱室结构的十二米长主龙骨，由当时最坚固的T4级别复合装甲铸造而成。这种东西，就算是专业的拆船厂，也得用大型等离子切割机切上几天。
林星伸出手，掌心那颗吞噬光线的始源者核心悄然浮现。
老K疑惑地看着他。他不明白林星要做什么。
下一秒，他明白了。
并且，永生难忘。
一层淡蓝色的光膜从核心扩散开来，瞬间包裹住了那根巨大的主龙骨。
没有声音。没有热量。没有爆炸。
那根坚不可摧的巨大金属造物，开始……消散。
就像沙画被风吹过，像素化的瓦解从龙骨的边缘开始，迅速向中心蔓延。复杂的合金结构被无形的力量一层层拆解、分离，化为亿万个看不见的粒子，在那层薄薄的蓝色光膜中疯狂旋转、重组。
老K的眼睛瞪到了最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到那些粒子在光膜中分门别类，聚拢成不同色泽的星云，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塑形。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五秒。
当蓝光散去，原地那根十二米长的主龙骨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老破小号”空旷的货舱里，多出了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闪耀着纯粹光泽的金属方块。
纯度百分之百的三钛合金。
纯度百分之百的类晶体胶矿。
纯度百分之百的晶体碳化物。
……以及最顶端，一块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幽暗光芒的超新星诺克石。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无声的幻梦。神迹。
老K僵硬地挪动脚步，走进货舱。他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块超新星诺克石。
冰凉、致密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作为顶级工程师，他能分辨出这纯度背后代表的意义——那不是现代工业能够达到的领域，那是物理法则的终极体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星以为他被吓傻了。
终于，老K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林星。他的眼神里，狂喜和激动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林星。”他沙哑地开口，一字一顿。
“这东西如果被北河联合体知道，”
“他们会派整支远征舰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