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匿名信------------------------------------------。，隔壁工位的同事在讨论午饭吃什么，主编的办公室传来摔鼠标的声音。一切都和过去三年里的任何一个星期四没有区别。。，手写，蓝黑墨水，笔画工整但能看出执笔的手在微微颤抖：*"****事，和那栋楼有关。回来吧。"*，没有寄件地址。邮戳是澜城。。久到同事喊她吃饭喊了三遍她都没听见。。。那座南方旧工业城市，夏天的闷热，空气里永远散不掉的水汽，还有那栋红砖公寓楼——她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了。但此刻握着这封信，她发现那些记忆只是沉下去了，从来没有消失。，你以为它不在了，一伸手就能摸到。。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谁会给她写这封信？谁还记得****事？。**说是"走失"，外婆说是"被拐了"，邻居们私下传是"跟人跑了"。只有沈晚知道，**妈不是那种人。叶敏走的那天早上还给她做了早餐，煎蛋是心形的，她们说好了放学一起去买新书包。，再也没出来。，窗外城市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晃动。她想起十二岁那年站在公寓楼下等妈**情景。天黑了，路灯亮了，楼里的住户一个接一个回来，每个人路过都会看她一眼。陆吟从楼里走出来，蹲在她面前，说："**有点事，先去我家等。"。也是沈晚在澜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里最温柔的一句。
第二天一早，沈晚走进主编办公室，递了年假申请。
"多久？"
"暂时不确定。"
主编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沈晚是报社最好的调查记者，她值得一点信任。
走出报社大楼时，天空灰蒙蒙的。她订了最近一班去澜城的火车，然后站在路边抽了一根烟——她平时不抽烟的，但今天需要做点什么来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她发出去的那条消息有了回复。
出发前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给那个十七年没联络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我是沈晚。我要回来一趟。"*
回复只有两个字：
*"几点的车。"*
陆吟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少得让人想掐她。
沈晚把那两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拎着包走向火车站。
火车开动的时候，窗外的城市开始后退。沈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不知道回去会面对什么，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不知道那栋楼里还藏着什么秘密。
但她知道一件事——
十二岁那年她没能把妈妈带回来。现在二十九岁的她，不会再转身离开了。
火车驶入澜城站的时候，天刚下过雨。站台上的地砖湿漉漉的，反射着灰白的光。空气里有熟悉的潮湿味道，混着旧铁轨和泥土的气息。
沈晚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陆吟。
她站在栏杆外面，穿一件深灰色衬衫，头发扎得很低。和十七年前相比瘦了一些，眉眼间的柔和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两个人隔着人流对视了两秒。
"走吧。"陆吟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好像她们昨天才见过面。
她转身走在前面，沈晚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陆吟的个子还是比她高半个头。沈晚走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过的每一步都很稳——那种稳不是自信，而是一种刻意控制的谨慎，像是在测量每一步落地的位置。
她们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从新城区走到旧城区。建筑越来越矮，街道越来越窄，路灯的颜色从白炽变成昏黄。
然后沈晚看到了那棵梧桐树。
它还在。比记忆中更大了，树冠几乎遮住了半条路。梧桐树后面，那栋红砖公寓楼安安静静地立在暮色里，老藤爬满了大半墙面，几扇窗户亮着灯。
她停住了脚步。
陆吟感觉到她没跟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住这儿？"沈晚问。
"嗯。"
"……为什么？"
陆吟没有回答。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才说了一句让沈晚愣在原地的话：
"因为总得有人看着。"
沈晚站在原地，看着陆吟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深水里，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总得有人看着。看着什么？看着这栋楼？看着住户？还是看着那个不存在的第七层入口？
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她想，这趟回来，恐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