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坟白骨------------------------------------------，落魂峡沉入一片死寂。陈砚与麻姑各怀心思，却在荒坟之事上达成一致——要想知道青铜铃为何流出，必须回到源头。，距山魈祠约二里地。麻姑在前引路，手中的羊角灯勉强撕开夜幕，灯光照见沿途土墙贴满黄纸朱符，符上符文与青铜铃所刻如出一辙。“半个月前，那两个蠢货就是挖开了这里。”麻姑停在一处被荆棘半掩的洞口前，语气淡漠，“寨里的人都知道这座坟，没人敢靠近，唯独他们不信邪。”，手电筒光柱扫过洞口。荆棘有明显被砍断后重新堆放的人为痕迹，砍痕新鲜，不超过三日。“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他捻起一撮洞口浮土，指尖摩挲，“土里有炭灰，和货郎鞋底沾的一模一样。”，两人弯腰钻入。羊角灯的光亮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黄土味与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苦气息。，正中一具棺椁已被撬开，棺盖斜倚在土壁上。陈砚走近，手电照入棺内——空的。没有尸骨，没有陪葬品，只有棺底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粉末，像是某种干涸多年的植物碎屑。“骨殖在这里。”麻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见麻姑蹲在墓室西侧，灯光照亮墙角一具蜷缩的白骨。骨架姿态扭曲，呈侧卧蜷曲状，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十指深深抠入肋骨间隙——那是活着被埋的人濒死时才会留下的姿态。。他俯身细看，发现骨殖表面布满细密的刻痕，密密麻麻，从头骨一直延伸到指骨末节。刻痕极浅，若非手电侧光照射，几乎无法察觉。“这是……”他皱起眉头。“换魂禁术的失败品。”麻姑的声音在狭小墓室里显得格外空冷，“禁术施展需要完整的魂魄与精血，若祭品中途断气，精血未凝，术法反噬，受术者魂魄会被困在尸骨中消散不去，抽搐抓挠，在骨头上留下这些印子。”，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不完全是冷漠的东西：“这个人，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当做祭品，活活闷死在这座坟里的。”，墓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麻姑迅速遮住羊角灯，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几息之后，洞口方向传来窸窣响动。有人在外拖动荆棘，紧接着干燥的艾草被点燃的气息飘入墓穴。浓烟贴着地面涌入，带着呛人的辛辣。
麻姑抓住陈砚的手腕，掌心冰凉。她压低声音，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安：“这条通道没有别的出口，堵死洞口，用艾草熏烧，是寨里处决破禁之人的古法——他要把我们当祭品献了。”
陈砚在黑暗中迅速回忆入洞时的地形。就在这时，墓室最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像是石板被缓缓移开。一道微弱的火光从土墙侧面透出，紧接着，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了进来。
“快进来。”是老栈主嘶哑的声音。
两人钻进土墙侧后的密道，老栈主迅速将石板复位。密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三人摸黑前行约半盏茶工夫，终于从峡内一处废弃土窑的窑口钻出。
夜风灌入衣领，麻姑松开抓着陈砚的手，退开几步，重新变回那个冷漠的守祠祀女。
陈砚看向老栈主：“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下面？”
老栈主没有直接回答。他望着远处沉在夜色里的山魈祠，沉默良久，才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枚铜铃，与**手中的完全一样，只不过这枚保存完好，铃身上的西戎符文清晰可辨。
陈砚接过，翻转铃身，手电光下看见内壁刻着三行小字。字迹潦草却有力，像是用**匆忙凿成。
第一行：**七年腊月初三。
第二行：七个名字，其中有一个他见过——刻在货郎手中那枚铜铃上的符文，译过来正是七人中的一个。
第三行只有两个字，被反复划刻直到几乎穿透铜壁，但依然可以辨认：赵老栓。
“这东西是我三十年前从山魈祠大火里抢出来的。”老栈主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粗陶，“那场火烧死了七个年轻人，寨里说是山魈索魂，天降神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砚手中的铜铃上。
“但铜铃从不会无故离开祠堂。每一枚铃铛，对应的都是一条人命。现在外面冒出四枚，就说明有人在集齐它们，要完成当年那场大火没能做完的事。”
麻姑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是她发出的：“那些铃铛对应的人命，是谁？”
老栈主转过身，背对两人，佝偻的身形在夜色里像一座被风蚀多年的土碑。
半响，他说了一句让陈砚后背发凉的话：
“其中一枚，拴的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