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新来的私厨能行吗？"
"就是，看着不像会做高端菜的。"
刚成为锦庭会主厨不久，我就听到了那群富少的质疑声。
他们说话没压低音量，甚至故意让我听见。
我没抬头，继续摆盘。刀工切出的萝卜薄片透光如纸，一片一片码在瓷碟边缘。
而他，就坐在主位上。
楚墨。
三年不见，他的西装比从前更考究，坐姿比从前更端正，看人的眼神也比从前更冷。
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像看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但他不知道，我回来，就是为了让他为当年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叶主厨，六号桌催了。"服务员小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点头，端起最后一道菜走出后厨。
锦庭会的包厢用的是老红木隔断，灯光暖黄，照在那群西装革履的人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主位上的楚墨正和身边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穿一件米白色小香风外套，耳坠是珍珠的，笑起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整桌人都能听见。
陈芷瑶。
她也在。
我把菜放在转盘上，退后一步。
"这就是今天的主菜？"陈芷瑶用筷子拨了一下盘里的东西，没夹起来，"卖相倒是花了心思，就不知道味道怎样。"
她身边的女人跟着笑了一声。
楚墨没说话。他用余光扫了一下那道菜，然后端起酒杯。
"叶主厨。"坐在侧位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听说你以前是在外面的馆子做菜的？怎么进了锦庭会？"
这话的意思是，你不够格。
我看了他一眼。"锦庭会的聘用标准，您可以去问前台。"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陈芷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那种打量货架的眼神看我。"叶萱，你不会以为换个地方就能换个身份吧？"
她没有压低声音。
整桌人安静了一瞬。
楚墨放下酒杯。他终于正眼看我了。
不是久别重逢的眼神，不是愧疚，不是意外。
是警告。
他在警告我，不要在他的场子里惹事。
我没接陈芷瑶的话。转身回了后厨。
宋婉清正蹲在料理台旁边切葱花，看我进来，一把扔了刀。"她说什么了？你脸色不对。"
"没什么。"
"放屁。"宋婉清站起来，拿围裙擦手，"是不是陈芷瑶那个**？我第一天就看她不顺眼，进门的时候拿鼻孔看人，什么玩意儿。"
"小声点。"
"我偏不。"宋婉清往包厢方向看了一眼，"叶萱，你告诉我实话，你来锦庭会就是为了楚墨那个人？"
我没回答。
宋婉清盯着我看了三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跟了你两年，从路边摊一直跟到这儿。你要做什么我拦不住，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让自己再进一次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她说的是监狱。
我摸了一下左手腕内侧那道旧疤。那不是做菜烫的。
"不会了。"我说。
包厢里传来笑声。陈芷瑶的笑声最清脆，像碎玻璃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我重新拿起刀。
今天是第一天。不着急。
锦庭会的规矩，主厨每晚要去包厢***餐后回访。
我讨厌这个规矩。
晚上九点半，我推开六号包厢的门。
桌上的菜基本吃完了，只有我那道主菜还剩了大半。陈芷瑶的筷子就搁在盘子边上，像是只动了一口就不吃了。
"叶主厨来了。"那个中年男人放下酒杯，嘴角的笑意不咸不淡，"我们正在聊你呢。"
我站在桌边，没坐。"各位对今晚的菜品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
"有意见的人多了。"陈芷瑶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慢条斯理的，"程总，你先说吧。"
中年男人，也就是程总，清了清嗓子。"叶主厨，不是我说，今晚这个蟹粉狮子头，味道太生了。蟹粉的鲜度不够，汤底也薄。我在宏远楼吃过的蟹粉狮子头，那才叫绝。"
"宏远楼是我师父开的。"我说。
程总的表情僵了一下。
陈芷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没听见似的。"叶主厨，你以前的事我们都知道。宏远楼的叶老爷子名满天下，可惜教出来的徒弟不争气。你说你是叶老爷子的传人，这话传出去，不怕给老爷子丢脸？"
宋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