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整个公司的人都围在直播屏幕前，看着王浩那个刚高中毕业的妹妹王倩在镜头前卖力吆喝。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突破了十万，王浩激动得满脸通红，逢人便说："看吧，离了李雪那个黄脸婆，我妹一样能把这五百万粉丝的号做起来。"
没人注意到，被赶出直播间的我，正坐在楼下咖啡厅里悠闲地喝着拿铁。
就在直播间销售额突破一千万、王浩准备开香槟庆祝的时候，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知名打假博主的连线。对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亮出了一份盖着公章的重金属超标质检报告："王小姐，你卖的这批面膜烂脸，受害者已经堵在你们公司楼下了。"
王浩手里的香槟，啪地一声碎了一地。
我叫李雪，今年二十八岁。
三年前，我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屏幕试色口红，一条"黄黑皮必入的五支平价口红"的视频意外爆了。那天晚上涨了十万粉丝，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一夜。
三年后，这个账号有五百万粉丝。
圈里的人都叫我"美妆带货一姐"，品牌方排着队递合作，单场直播最高销售额破过八千万。
但这些，我老公王浩一概不知。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在网上***"的家庭主妇，嫁进王家三年，没给王家生个儿子，还整天抱着手机不撒手。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个月薪八千的运营总监职位，还是我托了关系帮他找的。他不知道的是，他开的那辆奥迪A4L，写的是我的名字。他不知道的是，他每个月往家里交的那点钱，还不够我一场直播佣金的零头。
今天早上六点半，我照常醒来准备开播。
手机提示"密码错误"。
我试了三遍，还是进不去。
账号**的登录密码被人改了。
我给王浩打电话，他接得很快，语气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李雪，你也别怪我，这账号本来就该是我王家的。你嫁进王家三年，挣的钱有哪一分不是王家的？"
"账号是我三年前从零开始做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跟你王家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是我老婆，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沉默了两秒。
"行，你要账号是吧，给你。"
王浩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愣了一下："你……你不闹？"
"闹什么，"我挂断电话前说了最后一句，"你想要，就拿着吧。"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另一个邮箱。
里面躺着几十封品牌方的邮件，每一封的抬头都是"李雪老师"。
我选了其中一封，点开，开始打字。
回复很简单："账号暂时无法合作。但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在新号开播。"
三分钟后，对方回复："随时为您预留位置。"
我关上电脑，拿起包出门。
楼下的咖啡厅靠窗位置，阳光正好。我要了一杯拿铁，坐在那里慢慢喝。
楼上的办公室里，王倩已经坐进了我的直播间，对着镜头比心，喊着"家人们"。
她不知道，她今天卖的那批面膜，有一半是我上个月亲手退回去的。
理由很简单：重金属超标。
当时品牌方要我带，我验了货，直接拒了，还把检验报告发到了品牌方的质检群里。品牌方连夜换了供应商，这事在圈里传了小半个月。
那批被退掉的面膜，后来流到了哪里，我不清楚。
但今天早上，我在王浩办公室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箱子。
我没有说下去。
只是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往公司走回去。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王浩正在给王倩倒水，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殷勤。
"哟，嫂子回来了，"王倩翘着二郎腿，看都没看我一眼，"你那个账号我已经上手了，刚才试了一下，五分钟涨了两千粉，看来还是得看谁来播。"
王浩在旁边附和："就是，你嫂子播了三年，粉丝还就那样，换你来，说不定还能翻一番。"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工位在角落里，紧挨着窗户，旁边是一盆已经枯死的绿萝。三年了，没人给它浇过水。
"嫂子，你这是干嘛？"王倩终于抬起头，"收拾东西走人？谁让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