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自己要走，"我头也没抬，"账号给你们了，工位我也不要了。"
王浩脸上的得意肉眼可见地多了一层。
"行，那你先回家吧，"他摆摆手，"这段时间你别来公司了，账号的事我来管，你就安心在家做做家务。"
我拎着纸箱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王倩正在镜头前调试美颜滤镜。
她不知道，这个账号的五百万粉丝里，有百分之七十是靠我的脸和声音留下来的。
她也不知道，这三年里，我拒绝了至少二十次"你老公可以来公司帮忙"的邀请，因为我知道，王浩一旦进公司，早晚有一天会把手伸进我的账号里。
现在，他伸了。
我出了公司大门，站在路边，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赵姐，是我，李雪。那批被我退掉的面膜，我想查一下它的流向。"
赵姐是圈内最大的供应链负责人，做了十五年美妆代工，人脉遍布整个行业。
三分钟后，她回复："你确定要查？查出来的东西可能不太好看。"
我打了三个字："确定。"
她回了一个地址。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姑娘，那边是城郊的仓库区，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
车子开出市区，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空气里开始有尘土的味道。
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开始理清时间线。
三年前，我开始做这个账号的时候，王浩还在一家小公司做文案策划，月薪三千五。
那时候他说："老婆，你做你的，我养你。"
一个月后，他的工资卡交到了**手里，说是"帮忙存着"。我第一次知道，**每个月只给他留五百块零花钱。
他找我借过三次钱。
第一次是三千，说是要交房租。第二次是五千，说是要买电脑。第三次是一万，说是要还信用卡。
我都没有犹豫，借了。
他还过一次。
后来他找到那份运营总监的工作，是我找了赵姐帮忙牵的线。赵姐当时问我："你老公什么能力？"
我说："他学东西挺快的。"
赵姐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当时没读懂，现在大概懂了。
车子停在仓库区门口，我付了钱下车。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仓库的铁皮顶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赵姐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着的烟，看见我，把烟收进口袋。
"你真要查？"
"查。"
她转身推开仓库的铁门，我跟在后面走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纸箱上印着不同的品牌logo，有些我认识，有些不认识。
赵姐在一排货架前停下，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用塑料袋装着的面膜，包装和我上个月退掉的那批一模一样。
"这批货，是三个月前一个叫王浩的人来提的，"赵姐说，"他当时说是个朋友介绍的，要一批便宜货。"
"便宜到什么程度？"
"进价九块八一盒，市面上这种包装的面膜，正常进价至少三十五。"
我蹲下来，拿起一盒面膜，翻到背面看成分表。
成分表上写的是玻尿酸、烟酰胺、积雪草提取物。
但我知道，这批货的主要成分是滑石粉和工业级防腐剂，重金属含量超标了至少三倍。
"他一共提了多少？"
"五千盒，"赵姐说，"分三批提的，前两批已经发出去了。"
"发给谁？"
"我查了一下出货单，"赵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我，"收货地址都是同一个，填的是你老公公司的名字。"
我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收货人：王浩。
地址：星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备注：用于直播带货。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赵姐，这批货的质检报告，你有吗？"
"有，"她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当时你退掉这批货的时候，我就留了心，做了一份详细的检测报告。"
我打开报告，看到上面的数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重金属含量：汞，每千克38.6毫克，标准上限是每千克1毫克。
铅，每千克12.4毫克，标准上限是每千克10毫克。
"这要是用了，"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