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部队等了江衍四年，等来的不是告白，是他和将门千金的喜帖。我退伍、改名、南下，开了一家花店。五年后，他穿着新郎的白衬衫冲进我店里，满眼血丝。我举起左手，婚戒在灯下闪了一下。「你来晚了。」
第一章
七月的昆明雨**。
我站在花店门口，看着对面街道上的积水被出租车轮胎碾过，溅起一片水花。
店名叫「南枝」，白底墨字，木头招牌，是我五年前亲手挂上去的。
当时房东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我说不上来。
只觉得一个人从北方走到南方，像一根枝条被硬生生折断，重新插在陌生的土里，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自己。
后来它活了。
不光活了，还开了花，从一间二十平米的小铺子，变成了昆明本地小有名气的独立花艺工作室。
「老板，这束蓝雪花帮我包一下。」
我转过头，是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二十出头，笑起来脸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送人？」
「送男朋友，今天他生日。」
我弯起嘴角，从花桶里挑了几枝状态最好的蓝雪花，抖掉根茎上的水珠，拿起牛皮纸开始包。
蓝雪花的花语是变革。
也有人说是冷淡。
我更喜欢前一种说法。
手机在柜台上震了一下。
我没理。
又震了一下。
我把花束扎好，系上细麻绳，递给姑娘，收了钱。
她捧着花出了门，伞面上弹起细密的雨珠，裙摆在风里飘。
我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我删过又加回、加回又删过、最后存了三年没有点开过的名字——
赵朔。
我的前战友。
消息只有一行字：
「念姐，江衍今天结婚，他跑了。」
我的拇指悬在半空，悬了很久。
店里的空调嗡嗡响。门外的雨又大了。
过了大概十秒钟，又一条消息弹进来：
「他说他要来找你。他知道你在昆明了。」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柜台上。
指尖有点凉。
不是因为空调温度低。
是因为那两个字。
江衍。
五年了。
我以为我已经把这个名字从身体里拔干净了。
就像当年从左臂里拔出弹片一样，会疼，会流血，伤口要用纱布缠很多层，但只要你不碰它，不看它，总有一天疤会结好，皮肤会长回来，变成一道淡白色的线。
你甚至可以骗自己说，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铂金的，很细，没有花哨的钻石，只有内圈刻着一行小字——「晚安，每天。」
那是陆时砚三年前给我戴上的。
他戴的时候手在发抖。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他说：「林晚，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我当时没哭。
现在也没哭。
我拿起柜台上的花剪，继续修剪下一束洋牡丹的根茎。
手很稳。
剪刀咔嚓咔嚓响。
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在地面上汇成细细的溪流。
我告诉自己：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上辈子的人，不该再走进这辈子的店里。
可手心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我攥了攥拳头，把花剪放回桌上。
柜台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我没翻。
第二章
六年前的冬天，我第一次见到江衍。
那时候我还叫沈念。
沈是我**姓，念是我爸取的，说生我那天他念了一夜的经，求老天爷让母女平安。
后来我妈走了，我爸也走了。
念字还在。
十九岁那年我参了军，被分到西北某部特勤连。
新兵报到那天下着大雪，我拎着编织袋站在营区门口，**上积了一层白，鼻尖冻得发红。
门口站岗的哨兵让我登记。
我弯腰填表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走过来，军靴踩在碎雪上的声音很重。
「新兵？」
声音低，不带什么情绪，像一把刀平放在桌上。
我直起身，转头看过去。
是个穿迷彩大衣的男人，一米八五往上，肩膀很宽，脸很瘦，下颌线的轮廓像用刀削出来的。
他看了我一眼。
只是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去。
「跟我走，去三号宿舍楼报到。」
他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
那是江衍。
二十六岁，中尉军衔，特勤连三排排长。
所有人都说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