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个“没问题”，是因为他刚把五万块给了贺铭。
“你没跟我说过。”
“说什么，他又不是借你的。”
这句话砸过来，我愣了大概三秒钟。
“贺铮，我们结了婚，你拿共同存款借给你弟弟五万块，一个字都不跟我提，你觉得这叫又不是借你的？”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上纲上线——”
“我上纲上线？”
我站起来了。
“五万块你偷着给了不说，现在又冒出来二十三万，下一次呢？**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是通知你，还是让你也掏？”
他没接话。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她让你掏。”我说。
“沈晚——”
“她让你掏多少。”
“她说让我先帮着垫十五万，等贺铭那边货出了就还。”
十五万。
我坐回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杯水，看了很久。
“你打算给吗？”
“他是我弟。”
“我问你打算不打算给。”
“不给怎么办，催债的天天上门，我妈受得了？”
我点了一下头。
“行，那你给。从你自己的部分出。”
他的表情变了：“什么叫我自己的部分？”
“婚前你的存款，你的工资卡，随你。咱们的共同存款，一分别动。”
“沈晚！”
“你要是觉得不合理，咱们可以把账目拉出来算，结婚三年，你一共瞒着我给你弟、给你家里转了多少，我想知道一个数。”
他的脸涨红了。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他。
“我没变。我一直是这样的。只不过你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那天晚上我没跟贺铮再说一句话。
他去卧室关了门，我在客厅坐到半夜十二点，手机屏幕亮了灭、灭了亮。
我打开银行APP，查了一遍所有账户的明细。
房贷还剩八十七万，月供四千二。
车贷还剩三万六，月供一千五。
共同账户里趴着二十六万八。
我往上翻他的工资卡流水——他之前把密码告诉过我，说“你要看随时看”，我一直没看过。
翻了半小时。
去年一月，转给“贺铭”一万。
去年五月，转给“贺铭”八千。
去年十月，五万。
今年三月，一万五。
今年六月，又是三千。
加起来，不算这次的二十三万，一年半时间，他零零碎碎往贺铭那边转了八万六。
八万六。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靠着沙发背，盯着天花板的灯。
三年了。
我以为我们是搭伙过日子，他挣他的我挣我的，日子虽然不轰轰烈烈，至少稳稳当当。
原来稳当是假的。
他瞒着我挖了一个洞，不深，但一直在往里填。
第二天是周日，贺铮一大早出门了，没说去哪儿。
我一个人在家，把阳台上那排绿萝的黄叶摘了，把厨房的灶台擦了两遍，做了这些机械的事，脑子却一刻没停。
中午的时候，裴姐发了一条消息：
“老**今早回去了。临走说了一句话：你们不办，我也管不了，但别怪我以后不认这个孙媳妇。”
我回了两个字：“然后呢？”
“然后裴晨跟苏黎去民政局了。上午十点，证领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发酸。
裴姐又发来一句：“你那边呢？还好吗？”
我打了三个字“还行吧”，盯着看了五秒钟，全**，打了另外三个字：“不太好。”
发出去了。
裴姐没有立刻回。
过了十分钟，她发来一条语音，五秒钟，声音很平：“明天中午，老地方，我请你吃饭。”

周一中午，我请了半小时假，去了公司对面那家小饭馆。
裴姐已经坐着了，点了两份套餐，一碗酸菜鱼一份小炒肉。
我坐下来，她推了杯水过来，没先开口。
我把周六晚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贺铮瞒着我给他弟弟转了八万六，现在又冒出来二十三万的外债，贺母打电话让他垫十五万。
裴姐听完，吃了口菜，问了一个我没想到的问题：
“贺铭做什么生意？”
我愣了一下：“好像是……倒腾电子产品，从南方拿货往北方发。”
“赚钱吗？”
“不知道，贺铮从来不跟我说他弟弟的事。”
“这就是问题，”裴姐把筷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