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茶杯，没出声。
有。
贺铮，我们在一起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次，主动问过我一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句话在嗓子眼里堵了三年，一次都没说出来。
“沈晚，”裴姐说，“我跟我婆婆打了二十年交道，最后想明白一件事——不是所有的关系都值得你一再退让。你退让，有时候不是在维系关系，是在给对方一个确认：他这样对你，没问题，请继续。”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汤，微微晃动。
“你跟贺铮，是他不在意，还是你们都不开口？”
“都不开口，”我说，嗓子有点干，“他懒得说，我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那就是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等是等不来的。沈晚，你还年轻，工作也稳当，你不是非得看谁脸色过日子的人，你有开口的底气，为什么不说？”
我没接话。
不是不知道为什么。
是知道，但说不出来。
怕说了他觉得我事多，怕说了什么都没改变——那比不说还难受。
怕说了之后才发现，那个人压根不打算听。
裴姐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了：“婚礼那天有多风光，跟婚后日子过得好不好，真的没关系。但你们两个人，愿不愿意说话，愿不愿意听对方说话，这个有关系。大关系。”
我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了，是凉的，带着一点涩，涩到最后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回甘。
从茶馆出来，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家走。
到楼下的时候，我站在单元门口，把贺铮的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四声，接了。
“怎么了？”
“你在家吗？”
“在。”
“等我一下，我回来有件事跟你说，不是吵架，就是说几句话，我说，你听，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你回来吧。”
我进了楼道，按了电梯，站在里面，深呼了一下。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
贺铮开着门在玄关等着，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水。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在对面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说吧。”
“贺铮，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没说话。
“这三年，你有没有主动问过我一次，我过得好不好。”
他表情僵了一下。
“你别急着答，你好好想。”
他确实没急着答。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客厅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这算什么问题，”他终于开口，语气有些别扭，“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过得好不好我还看不出来？”
“你看得出来？那你说说，我过得好不好。”
他张了一下嘴，没出声。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谁？”
他没回答我，接起电话，语速很快：“妈，什么事？”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贺母的声音，听不太清说什么，但语气很急。
贺铮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多少？”
又听了几秒。
“他怎么欠的？”
又是一阵。
“行，我知道了，先别慌。”
他挂了电话，坐在那里，手机攥在手里，看着茶几上的水杯，半天没动。
“谁欠钱了？”我问。
他抬起头看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贺铮。”
“贺铭，”他说，声音有些沉，“我弟，在外面借了钱，还不上了。”
“多少？”
他没说话。
“多少？”
“二十三万。”

二十三万。
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我和贺铮的存款，拢共不到三十万。
“怎么借的？”
“做生意，拿货压了一批资金，周转不过来，就找了外面的贷款平台。”
“你以前知道这件事吗？”
他没回答，把手机放下来，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背对着我站着。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贺铮，我再问你一次，你以前知不知道贺铭在外面借钱？”
“知道一点。”
“知道多少？”
他转过身来，表情有些疲惫：“他之前跟我借过五万块。”
我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靠垫的边角。
“什么时候？”
“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我问他，下个月的车贷和房贷一起扣，手头紧不紧，他说没问题。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