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下子没接上话，手里攥着请柬，沉默了几秒：“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这些有的没的。”
“就是问你。”
“这种话，”他把请柬丢回茶几上，语气有点冲，“过日子哪有那么多文艺腔。”
我看着那张被他随手丢在茶几上的请柬，心里什么地方，裂了一道细纹。
贺铮去卧室睡了。
客厅里就剩我一个人。
电视还开着，球赛解说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三年了。
我想起裴姐下午走之前，忽然把我叫住，说想单独跟我讲一件事，声音压得很低，表情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晚，你跟我关系好，有句话我只跟你讲。我儿子那个准儿媳，她其实早就——”
然后她电话响了，没说完，走了。
她说“早就”什么？
那个没说完的句子，像一根细针，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周六上午，裴姐发消息来，问我有没有空，想找我喝杯茶。
地点她定的，公司附近一家茶馆，不大，安静。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好了，一壶熟普已经泡开了，颜色深得发黑。
“昨晚谈了。”她开门见山。
“怎么样？”
“没谈成。”
裴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平静得不像刚经历了一场硬仗。
“老**的意思很清楚：婚礼必须办，必须回老家办，三十五桌打底，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我说那你跟孙子自己谈，我说不动他。她说你当**管不住儿子，还有没有王法。”
我没插嘴。
“后来她说了一句话，”裴姐顿了一下，“她说，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将来怎么做人。”
“你怎么回的？”
“没回。”
裴姐把茶杯放下来。
“我就坐在那儿，冲她笑了一下，然后换了个话题，说我回去再跟孩子劝劝，让她放宽心。”
“你为什么没发火？”
“因为我发过。”
她说得很平。
“二十年前发过一回，结果老**三个月不跟我说话，逢人就讲我是坏媳妇、不懂规矩、嫁进门就拆她家。从那以后再也不发了。不是怂了，是想明白了——有些人，你跟她讲道理她听不见，你冲她发火她当**用，你最好的办法，就是笑着把事情按自己的路子办完。”
这话让我愣了很长时间。
“那这次，你准备怎么按自己的路子办？”
裴姐抬眼看我，脸上出现了一点松动，像是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透了口气。
“让我儿子把证先领了，在城里订个小厅，十来个亲近的人，吃顿饭，这事就算过了。”
“老**那边呢？”
“我跟她说，城里的酒店全订满了，旺季没位置，纯属实话。她要查我欢迎，她七十二了，不会上网订酒店。”
我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这招不是骗，不是硬碰，是绕。
“还有一件事，上次被电话打断了没说完。”裴姐把茶杯搁下，慢慢开口，“我儿子那个准儿媳苏黎，她早就跟裴晨说过，如果婆家坚持回老家大办，她不会去。这不是赌气的话，说了不止一次，是她的底线。”
“所以——”
“所以我儿子提出不办婚礼，一半是他自己的主意，另一半，”裴姐停了一拍，“是在护她。”
我没说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下坠。
“苏黎为什么不愿意回老家？”
“**心脏做过手术，长途受不了。而且，”裴姐顿了顿，“老家那边的习惯，办婚礼要闹洞房，苏黎不能接受，也不想让**看见那种场面。”
我懂了。
“不办婚礼”四个字的背后，是一个年轻人护着他在意的人，不愿意让她在这件事上受一点委屈。
“你觉得，这个理由够不够？”裴姐问我。
我点头。
她低下眼，拇指摩挲着杯壁：“我当**，看明白这件事，就没办法再逼他了。”

茶喝了一半，裴姐忽然问：“沈晚，我上回问你跟贺铮好不好，你说还好，是真的还好？”
我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还行吧。”
她看了我几秒，没追问，提起壶给两只杯子续了水，才说：“我在公司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有些事不需要讲透，我就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什么话，是一直想说、但始终没说出口的？”
我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