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拢共不到七万块。
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天，厂里的老会计周芳找上了她。
周芳四十多岁，在厂里干了十五年，平时做事细致。她推了推眼镜，把一沓辞职信放在苏晚棠面前。
"苏厂长，这是这两天收到的。十二个人要走。"
苏晚棠翻了翻那些信，都是厂里的老工人。
"他们说陆明轩那边在招人，工资开得比我们高。"周芳又推了一下眼镜，"我拦不住。"
苏晚棠把那叠信放下："还有谁要走？"
周芳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往门外瞟了一下。
门外走廊上站着五六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苏晚棠明白了。
不是十二个，是快一半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厂长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桌子账本和合同。
手机响了。陆明轩发来一条消息。
"考虑得怎么样？你要是愿意把厂子转给我，那六十万的账就算了，我再给你十万块安家费。"
苏晚棠盯着那条消息，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这个厂子是她爹一辈子的心血。
她不卖。
可不卖，就只剩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
是镇上的媒婆赵翠莲。
赵翠莲五十出头，嗓门能把墙皮震下来。她提着一兜橘子就进来了，也不管苏晚棠脸上什么表情，一**坐下就开了腔。
"晚棠，我给你说个事儿，你别急着摇头，先听完。"
苏晚棠看着她，没说话。
"村东头那个顾景渊你知道吧？就是顾家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子。"赵翠莲压低了声音，"他家里出了个条件，只要有姑娘愿意让他入赘，他出三十万的入赘钱。三十万，现钱。"
苏晚棠拧起了眉头："赵姨，你让我嫁一个傻子？"
"不是嫁，是招赘，他来你家。"赵翠莲赶紧摆手，"我知道这事儿听着不好听，但你想想，三十万哪。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钱啊。"
苏晚棠没接话。
赵翠莲又凑近了一些："那小子虽说脑子不好使，但干净，不闹事。你让他住偏屋，平时该干嘛干嘛，谁也不耽误。你拿了这三十万，把工人工资发了，把最急的账还了，厂子不就活过来了？"
"我再想想。"苏晚棠说。
赵翠莲拍了拍她的手："你快着点想，这事儿我还没跟别人提呢。三十万现钱，多少人抢着要。"
她走了之后，苏晚棠坐在那里，把那个数字和桌上的账本对了一遍又一遍。
三十万。
够发工人三个月工资，够把最急的供应商款结了，够让厂子再喘三个月的气。
三个月，她就有时间去找新客户，把厂子重新撑起来。
代价是，嫁一个全镇人都知道的傻子。
苏晚棠用了两天做决定。
不是她犹豫，是她把所有能想的路都走了一遍，全走不通。
第三天早上，她给赵翠莲打了电话："赵姨，那个事，我同意了。"
赵翠莲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差点把听筒摔了："好好好，我今天就去顾家说。三天后领证行不行？"
"行。"
挂了电话，苏晚棠去厂里交代了一下工作，回来换了身干净衣服。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中午还没到，半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了。苏家那个厂长千金，要招赘村东头的傻子顾景渊。
下午，苏晚棠去镇上买东西，路过陆明轩的门面店。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
车边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正对着车窗补口红。
方瑶。
苏晚棠认识她。陆明轩的新女朋友，据说是市里一家贸易公司的业务员，上个月才跟陆明轩在一起。
苏晚棠没打算搭理她，低头走自己的路。
方瑶看见了她，口红一收，笑着叫了一声："苏晚棠？"
苏晚棠脚步没停。
方瑶快走两步跟上来："听说你要嫁那个傻子？那个走路流口水、连一加一等于几都算不明白的顾景渊？"
苏晚棠停下了。
"是招赘，不是嫁。"
方瑶捂着嘴笑了一下："对对对，是招赘。我说错了。那你们以后生了孩子，是不是也跟他一样？"
苏晚棠看着她，没接这个话。
方瑶歪着头："你也别怪明轩不等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身债，一个破厂，连正常人都嫁不着了，只能找个傻子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