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贺郎心疼了？”

“她有用，我自然会护着。”

白兰儿这才笑起来。

“那我也护着。

只要她每日割一点，我保证不让下人打死她。”

我被丢回地上，肩头血流到衣襟。

医师想替我包扎，贺明峥拦住。

“半妖恢复快，不必浪费药。”

我趴在冰冷的地砖上，任由伤口滴下最后几滴血。

血珠变成细的看不清的红须，顺着贺明峥和白兰儿脚下的影子钻进去。

白兰儿忽然打了个寒颤。

“怎么有点冷？”

贺明峥摸了摸她额头。

“药力在化开，回房歇着吧。”

她被扶到铜镜前，左右照了照自己的脸。

“这块肉倒比姐姐的莲好。

贺郎，明日再取一些，我想把旧伤也养好。”

贺明峥看向我。

“妩儿，听见了？”

我撑着地，慢慢点头。

“听见了。”

白兰儿满意的摸着脸，偏头问贺明峥。

“贺郎，我是不是比***活着的时候更像庄主夫人？”

我从极低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瞥见她垂下的眼眸深处，有一丝暗红色细线一闪而过。

祭祖大典那日，贺明峥命人把我从柴房拖出来。

“今日宾客多，阿妩姑娘别乱看。

庄主让你跪哪里，你就跪哪里。”

宗族长辈坐满两侧。

来客里有一人戴着银面，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冷眼，手里散漫的把玩一只酒盏。

管事低声警告我。

“那是凌烟阁主祁渊，庄主请来压场的贵客。

你别冲撞。”

贺明峥牵着白兰儿走上主位。

“诸位，亡妻已逝，贺家不可一日无内主。

兰儿伴我多年，替贺家受尽病痛，今日起，立为平妻。”

有人看向我。

白兰儿捂嘴轻笑。

“至于阿妩妹妹，她自愿留在贺家供药。

名分嘛，偏房就够了。

正堂寒重，不适合她这种半妖。”

贺明峥点头。

“阿妩，给你兰姐姐敬茶。”

丫鬟端来滚烫的茶，压到我手里。

我端着茶，一步一步膝行过去。

白兰儿故意伸手慢了一瞬。

茶盏翻倒，滚烫的水毫无**的泼在我溃烂的肩头，皮肉被烫的卷曲发白。

我浑身一颤。

白兰儿捂着嘴。

“哎呀，阿妩妹妹连茶都端不稳。

贺郎，这样的人以后割肉，会不会也割不准？”

贺明峥皱眉。

“阿妩，向兰儿赔罪。”

我低头。

“兰姐姐，是我手笨。”

白兰儿俯身，用只有近处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你姐姐当年也这么跪过。

可惜她哭的太难听，贺郎不喜欢。”

贺明峥拿出一枚冰魄玉簪。

那是阿姐出嫁前亲手打磨的，她说若有一日回家，要用它给我挽发。

贺明峥替白兰儿插上。

“这是亡妻遗物，今日交给兰儿，也算贺家新旧有序。”

白兰儿摸了摸簪尾。

“旧东西配新夫人，听着不吉利。”

她拔下簪子，扔到地上。

叮的一声脆响，玉簪砸在青石板上，断成两截。

我的呼吸猛的一滞，下意识伸手去捡。

白兰儿轻笑一声，绣鞋踩了上去，用力的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