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廊的窗户边抽了两口，轻声说："你那个省院的进修，名额我给你保着。但教务处那边催我了，说最迟月底得有个明确答复。"
月底。还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之内，我要么彻底解决赵大强这个麻烦，要么认命。
"主任，我知道了。"
"苏晴。"他掐灭烟，语气很少见地郑重，"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别自己扛。我当了二十年你师父，这点靠山你还是有的。"
我站在消毒水味道浓烈的走廊里，点了下头。
回到护士站，我打开手机。赵大强的微信列表里多了五条消息，全是关于今晚做什么菜的指示，因为他明天要带一个同事来家里拿资料，顺便让人家看看他"贤惠的媳妇儿"。
我没有回复。
我点开手机相册，找到前天晚上拍的那张照片。撕碎的通知书被我拼好的样子，红色公章在裂缝中依然鲜明。
二十三天。
够了。
周六上午，赵大强破天荒地没出门。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翘着二郎腿，那双铮亮的皮鞋搁在茶几上。
"苏晴，把我那件灰色的衬衫熨一下。周一有个全局大会，我得穿得体面点。"
我从阳台收了他的衣服回来，搁在沙发扶手上。路过茶几的时候，他随手丢在上面的夹克口袋里露出来一张卡。
***。红色的。
这张卡我没见过。
我认识赵大强所有的***。工资卡是蓝色的农商行卡，存款卡是绿色的邮政卡。这张红色的建设***，不是他惯用的。
我的目光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
"你的卡掉出来了。"
赵大强低头看了一眼，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一把抄起那张卡塞进裤兜里。
"我同事的。帮人家取个东西。"
他的手在裤兜外面摁了一下，像是确认卡还在。
我没再问。拿起熨斗开始熨他的衬衫。
但我记住了那张卡的颜色和银行，还有背面露出来的四个数字：尾号3367。
赵大强站起来，往卧室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对了，我妈那边你这两天去了没？护工昨天跟我打电话抱怨，说活儿太重，要加钱。"
"我前天去了一趟。"
"一趟够什么？你抓紧辞职的事。我跟我姐说了，下周一护工就撤。"
下周一。还有两天。
"我手续还没办好。"
他停下来转身看我，目光里带着审视："苏晴，你是不是不想辞？"
我拿着熨斗，蒸汽从底板喷出来，白雾模糊了我的脸。
"赵大强，我在那个医院干了十二年。你让我说走就走，总得给我几天时间吧。"
他盯了我五秒钟，哼了一声："行。但最多到周三。周三之前我要看到你的离职证明。"
他进了卧室，门在身后碰上了。
我把熨好的衬衫挂起来，关掉熨斗，走到阳台上。
十一月份的风已经凉了。楼下小区里有几个老**在跳广场舞，音响里放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歌，咿咿呀呀的。
尾号3367。红色建设***。他说是同事的。
那为什么他看到我注意到那张卡的时候，反应那么大？
一个正常人帮同事代取东西，不需要像藏赃物一样把卡抢走。
我不是学金融的，也不懂***能有什么门道。但我在急诊科十二年，什么人说谎、什么人心虚，我看过的面孔太多了。
赵大强刚才的反应，是心虚。
我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小蕊的号码。小蕊她老公在银行上班。
但我没拨出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先把这件事记住就行。
下午，我的闺蜜林巧来了。
林巧和我同年进的医院，也在急诊科，是主管护师。她比我小两岁，性子急，嗓门大，在科里外号叫"林大炮"。病人家属闹事的时候，别人怂她不怂，一米六的个子杵在那儿能把一米八的壮汉骂退。
她进门的时候赵大强在卧室打电话，没出来。
林巧把一兜子橘子往茶几上一丢，坐下来就单刀直入："说吧。怎么回事。张敏那条消息我看到了，后来又撤回澄清了。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
"那你老公什么意思？是不是逼你辞职？"
我把前几天的事简单说了。林巧听完，一拍大腿，声音大得我赶紧朝卧室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