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狱三年纪念日那天，陆泽难得早回家。
他带了一束白色的马蹄莲，插在厨房的塑料瓶里。江月正在给婆婆**僵硬的小腿，手指沾着药油，黏腻腻的。
“月月，辛苦了。”陆泽蹲下来，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晚上我定好了餐厅，妈让护工阿姨先顶一晚，我们好好吃顿饭。”
婆婆也拍她的手，“去吧去吧，难得阿泽有心。”
江月低头看着自己因为常年擦洗而粗糙不堪的手指，点了点头。
她跟着陆泽上了车。不是去餐厅，而是去了公司。陆泽说要顺路拿个文件，很快。
他在车上笑着递来一杯奶茶，“你最爱喝的。”
江月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很甜。甜到发腻。她眼皮渐渐沉重。
再醒来时，她不在餐厅，不在家里。她在自己过去工作过的那间赛道维修间，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腕被捆着，嘴里塞着布团。
陆泽站在她面前，旁边是他车队的新王牌车手宋晚。宋晚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自己耳垂上一枚亮闪闪的定制耳钉，耳钉的造型很特别，像一片扭曲的羽毛。
陆泽的声音没有温度，“江月，当年顶罪的协议，期限快到了吧？我让人重新拟了一份，你签了，我们还是夫妻。不签……”他笑了笑，没说下去。
宋晚俯身，指尖划过江月的脸颊，轻声细语：“江月姐，识相点。你一个留过案底、连驾照都吊销的人，离了阿泽，还能去哪呢？”
江月看着宋晚耳垂上那枚耳钉。碎片般的记忆猛地刺进脑海。
三年前那场导致车队新秀重伤退赛的严重事故。现场，雨夜，扭曲的护栏。混乱中，她好像看到地上有一点银光闪烁，像这种扭曲的羽毛形状……她当时没在意，只顾着冲过去救人。
后来，陆泽红着眼求她，说宋晚当时也在车上，吓坏了，如果**出来无证驾驶顶替参赛，职业生涯就毁了。他说他爱她，他说等她出来就结婚，给她一个家。
她签了顶罪协议，放弃了顶级车队的邀请，扛下了所有。在里面三年，出来后，驾照吊销，履历污点，只能在陆泽的私人车队里当个司机，顺便照顾他瘫痪在床的母亲。
陆泽递来一份文件，“签了它，补偿协议，给你二十万，以后还是陆**。”
江月盯着那枚耳钉，盯着宋晚脸上得意的笑，盯着陆泽毫无温度的眼睛。
她突然想起去年在旧物里翻到的那张泛黄照片。照片背面，是陆泽龙飞凤舞的字迹：“赠吾爱宋晚，愿与你驰骋天涯。”日期，是三年前，她出狱前一个月。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个替身。替死鬼，免费保姆，司机。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一片死寂。
“我签。”她哑着嗓子说。
（）
陆泽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示意宋晚把笔递过去。
江月拿起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这就对了。”陆泽收起协议，语气轻松，“以后好好照顾妈，车队那边，你还是继续当司机。宋晚的比赛用车，以后都由你负责检查和维护。”
宋晚掩嘴笑起来，“那真是辛苦江月姐了。不过以你的技术，检查一辆车，应该用不了十分钟吧？”
江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宋晚耳垂上那枚羽毛耳钉。在昏暗的灯光下，耳钉折射出冰冷的光。
陆泽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子。“回家吧，妈还等着。”
回家路上，宋晚没有坐副驾驶，而是挤到了后排，和陆泽腻在一起。江月沉默地开着车，后视镜里，能看到宋晚的手指不老实地在陆泽胸口画圈。
“阿泽，庆功宴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宋晚的声音黏糊糊的，“全国总决赛，冠军一定是我们的。”
陆泽捏了捏她的脸，“当然。所有赞助商都会到场，媒体也打点好了。到时候，你就是最耀眼的冠**手。”
“那你答应我的事呢？”宋晚撅起嘴。
“答应你的，哪样没做到？”陆泽低笑，“等庆功宴结束，我们就去领证。真正的，盖钢印的那种。”
江月的手猛地一抖，方向盘差点打偏。她迅速稳住，心跳如擂鼓。
真正的领证？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