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乱地遮住半张脸。那双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她看见了我。
"爸爸。"
声音极小，带着哭岔了气的颤。
假道士把桃木剑举高，冲着旁边一群看热闹的人嚷嚷："灾星命格，不除不行！今日贫道林某代天行道，以此命换林家百年安宁！"
苏曼站在台下，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好像她真的在替天行道。
我看着她的脸。
前世跪在乱葬岗里刨土的记忆还烧在脑子里，软软那句"怕黑"还噎在嗓子眼。
桃木剑落下来了。
我抬起右手的食指。
天空本来晴朗。食指抬起的一瞬，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快得像有人拿黑布把天空蒙住了。雷声不是从远处滚过来的，是直接在头顶炸开的，一声接一声，九声。
九道紫色的雷柱从云层里砸下来。
每一道都有水桶粗，每一道都精准劈在假道士的身上。
第一道雷落下时，桃木剑在半空中化成齑粉。
第三道雷落下时，道袍烧成灰烬。
第九道雷落完，木台中央只剩一堆冒烟的焦炭，连人形都看不出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味，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苏曼脸上虔诚的表情凝固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她的裙子下面慢慢渗出一摊水。
我走上台，三步。麻绳碰到我的手指自动断裂。我蹲下来，把软软从椅子上抱起来。她浑身都在抖，小手死死揪住我的衣领，指甲掐进了布料里。
"爸爸。"她的声音细得像一根线，"怕。"
我用掌心按住她的后脑勺，灵力从手掌里慢慢渗出去，温的，柔的，像一层被子把她整个人裹住。她的发抖慢慢停下来。
"不怕了。"我说，"一辈子都不用怕了。"
我把天地间最纯净的一缕灵气凝在指尖，一点一点压缩，压到最后变成一颗指甲大小的、泛着金光的糖。
塞进她嘴里。
她下意识咂了一下，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眨了眨。
"甜。"
"以后每天都有。"我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爸爸这辈子把一身本事全教给你。谁敢看不起你，你断他财路。谁敢欺负你，你让他永不超生。"
她听不懂，但她知道爸爸回来了。
她又把脸埋进我脖子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台下的人还没回过神。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悄悄往后退，腿都在打哆嗦。
我转过身，看着苏曼。
她跌坐在地上，那摊水洇湿了裙摆。
苏曼的嘴唇在哆嗦，牙齿磕得咯咯响。
她拼命往后爬，手肘撑在泥地上，指甲断了两根，混着血在地上划出两道红印。
"老公。"她挤出的声音变了调，"你听我解释，是道长说的，他说软软命格不好，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我把软软递给身后的阿福。
阿福是林家的老管家，跟了我十五年，平时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但这会儿接过软软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他下意识拿衣袖去擦软软脸上的灰，嘴里念叨着："小姐，没事了，没事了。"
我走**，一步一步走向苏曼。
她爬不动了，瘫在地上，两条腿蹬着泥，鞋掉了一只。围观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谁也不敢拦我，谁也不敢说话。
"苏曼。"
她整个人抽搐了一下。
"你说她是灾星。"
她疯狂摇头："不是我说的，是道长说的，我被骗了，我也是受害者。"
"你把她绑在法坛上。"
"我没有，不是我绑的，是道长让人绑的。"
"你看着那个骗子拿剑对准她的胸口。"
苏曼的脸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蹲下去。
很近，近到她能看清我每一根睫毛。
"上辈子你得逞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她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不明白"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需要明白。
我伸出左手，食指点在她的眉心。
一道黑色的纹路从我指尖蔓延过去，像活的一样顺着她的额头爬上去，分成两股，一股钻进左眼，一股钻进右眼。
苏曼的身体绷得像弓弦。
然后她尖叫了。
那种尖叫不是受了外伤的疼痛，是从灵魂深处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口子之后，涌出来的纯粹的恐惧。
"啊！别过来！不要！"
她拍打着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