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消失------------------------------------------，满院竹影潇潇。，细碎火光散尽，可那行惊心动魄的字迹，却久久盘旋在二人心头，未曾散去。，千人凭空消失。、无血、无怨气、无术痕。，几乎推翻了仙门百年来所有除祟定论。，轻轻摩挲指尖，眸底慵懒尽数褪尽，只剩下沉沉清明。、半生渡煞，见过乱葬岗万鬼哭嚎，见过不夜天血流千里，见过世间最凶戾的邪祟、最阴毒的咒术。、不留半点痕迹，他闻所未闻。，必留怨气；寻常术法屠镇，必留灵力波动；即便是当年温若寒操控阴铁，屠戮城池，也终有残痕可寻。，干净得可怕。，便绝非寻常邪祟。“蓝湛。”魏无羡抬眸，声音微沉，“走一趟？”，白衣肃立，周身温润气息化作凛然风骨。：“即刻动身。”。
方才二人方才谈及上古封印松动、古老阴息外泄，千里之外清河便即刻爆发诡异**，时间咬合得分毫不差。
这是预兆，也是祸乱开篇。
二人无需多言，默契自成。
历经半生风雨，生死并肩，他们早已无需繁琐叮嘱，一念同频，进退同心。
魏无羡随手抓过外衫披上，黑衣猎猎，随夜风而动，少年眉眼间久违的锋利锋芒，再度缓缓苏醒。
曾经收敛的桀骜、压下的锋芒、藏起的通透决断，在诡案现世的一刻，尽数归来。
二人踏出竹院，夜色深沉，云深晚风凛冽。
静室灯火留在身后，将半年温柔安稳，暂时封存。
今夜，不谈风月，只查苍生祸乱。
月色铺满山道，二人踏月疾行，身法迅捷，破空而出，掠过姑苏层层青山，朝着北方清河地界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畔飞速倒退，山林黑影层层更迭。
一路沉默。
却无半分尴尬。
魏无羡侧眸，看向身侧白衣绝尘之人。
蓝忘机侧脸清冷端正，目光平视前路，神色沉静，不见波澜。
可魏无羡知晓。
这人看似无波无澜的眼底，早已层层戒备。
含光君逢乱必出，从来不是一句虚名。
从前乱世无休，他孤身遍历山河，渡人安魂，守尽苍生。
而今乱世初兆再起，这人间清宁，依旧是他最先想要护住的东西。
魏无羡心头轻轻一软。
世人皆知蓝忘机雅正清冷、无欲无求。
唯独他知道，这人心中藏着最滚烫的道义、最柔软的苍生，还有一份独独予他、倾尽余生的深情。
“蓝湛。”魏无羡忽然开口，风声漫散，嗓音清透，“你说，这会不会，只是开始？”
蓝忘机目视前路，轻声应道：“是。”
简短一字，笃定无比。
“封印初松，阴息外溢，首乱清河。往后，世间异祟，只会渐多，不会渐少。”
上古千年封印，锁住的从来不是一时凶邪，而是天地失衡的根源。
如今缝隙初开，积压千年的暗流，终将一点点倾覆这看似安稳的人间。
魏无羡轻笑一声，笑意微凉：“难怪这半年安稳得虚假。原来不是乱世终焉，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停场。”
前半生他挡在最前，背负所有骂名，孤身镇乱世。
这一次，不必孤身。
他看向蓝忘机，眼底光亮澄澈：“不过没关系。以前我一个人扛，现在，有你一起。”
蓝忘机眸光微侧，落于他脸上，月色温柔，眼底盛着亘古不变的笃定。
“余生皆伴。”
一语落定，风声温柔。
千里山路，瞬息掠过。
不过半柱香时辰，二人已然踏入清河境内。
越是靠近郊外荒山方向，周遭空气便越是寒凉。
并非夜风秋凉，而是一种死寂沉沉、毫无生息的阴冷。
寻常山村乡镇，即便夜深，也有虫鸣犬吠、生灵气息。
可越靠近那座出事小镇，周遭越是死寂，寸草无风，万籁俱寂。
连飞虫鸟兽，尽数绝迹。
整片山林，像是被生生抽走了所有生机。
踏入镇口的一瞬，魏无羡脚步微顿。
空。
彻底的空。
青石街道完整、屋舍整齐、柴门未倒、灯火残盏还悬在檐下。
桌椅摆放如常，碗筷尚在桌案，晾晒的布衣还挂在院中。
一切都停留在昨夜安然入睡的模样。
唯独——无人。
全镇上千百姓，男女老少，孩童翁妇，尽数消失。
没有逃亡痕迹，没有挣扎乱象，没有血迹残骨，没有魂魄残影。
仿佛这一镇人，从来未曾存在过。
魏无羡眉心微蹙，抬手凝起一缕浅淡鬼道灵力，扫遍整座小镇。
无怨灵、无残魂、无滞留执念。
千人活气，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从这世间被抹去。
“怪事。”他低声道，“若是被邪祟吞噬，必有残魂余息。若是被术法炼化，必留灵力轨迹。这般干干净净……”
像是被天地规则直接剥离。
蓝忘机缓步走入镇中，指尖抚过街边青石纹路，眸光深沉：“非人为，非鬼祟。”
他垂眸看着掌心掠过的一缕极淡黑息。
那气息极浅，几乎肉眼不可见，掠过即散，却逃不过他中正仙泽的捕捉。
“上古阴息。”蓝忘机沉声道，“与你体内残留的封印余泽，同出一源。”
真相瞬间明晰。
不是鬼怪作乱，不是百家阴谋，不是余孽报复。
是寒潭上古封印松动外泄的古老阴气，首次入世祸乱苍生。
它不**、不噬血、不造凶尸。
它只吞生机、灭活气、**魄。
无声无息，无解无防。
魏无羡心头一沉。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寻常邪祟，可斩、可镇、可渡、可灭。
可这种源自天地封印、源自上古规则的阴息，无形无质，无从预判，无从防备。
“若只是零星外泄便有这般威力……”魏无羡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若是封印大开？”
无人敢想后果。
整片修真界，乃至凡界苍生，皆会被生生剥离生机。
就在二人探查全镇、默思症结之际，远处山路传来急促脚步声与御剑破风之声。
数道灵光疾驰而至，落地整齐。
为首之人一身素白衣袍，眉眼疲惫，却依旧温润端正。
是清河聂氏现任家主，聂怀桑。
他身后跟着一众聂氏子弟，皆是神色凝重、面色发白，显然连夜赶来，早已看过全镇惨状。
聂怀桑落地，目光扫过空寂无人的小镇，素来慵懒散漫的眼底，第一次褪去所有玩世不恭，凝着沉沉正色。
他看向场中并肩而立的黑白二人，轻声一叹。
“含光君，魏公子。”
“你们也来了。”
往日嬉笑散漫的语气尽数不见，只剩低低的疲惫与凝重。
“这下，是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