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孩子可怜，从小没了父母，好不容易交到景宇这么一个好朋友。她得了那种病，日子没多少了，你就不能大方一点？"
沈清忍不住插嘴："伯母，今天是念念的婚礼，不是慈善晚会。"
王淑芬的脸色当场沉下来："我跟我儿媳妇说话，你一个助理插什么嘴？"
沈清被噎住了，拳头在身侧捏得指节发白。
王淑芬转回头看我，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意味更浓了："念念，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做人嘛，格局要大。景宇跟阿瑶从小一起长大，那是过命的交情。你嫁进了**，就得接受他身边的朋友。"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你先把脸上的妆补一补，一会儿景宇忙完了，婚礼照常进行。别耽误了吉时。"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走到门口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的第一句话飘了进来：
"阿瑶别哭了，伯母已经跟念念说过了，她不会再闹了。"
沈清一脚把门踢上了。
"宋念，你听到了吗？她给林若瑶打电话汇报！她把你当什么了？你婆婆管你叫闹！"
我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嫁衣的自己。
手工刺绣的栀子花沿着领口蔓延到锁骨，每一针我都记得是怎么落下去的。这件裙子我缝了四个月，比我做过的任何一件高定都用心。
我以为今天穿着它走上红毯的时候，等在那头的人会觉得值得。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宋老师，您要的面料到了，什么时候方便签收？"
不是现在。
我把那条短信关掉，重新打开了宾客群。
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发百合厅的现场照片了。
江宇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面前站着穿着我的婚纱的林若瑶。
配文是一个宾客发的："**居然给兄弟搞了这么大的排面？真仗义！"
下面有人回复："那宋念呢？她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这么大度的女人，估计主动让的。"
沈清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在发抖："他跪了？他给她跪了？"
我关掉了手机屏幕。
"帮我查一件事。"
"查什么？"
"林若瑶的绝症诊断，是哪家医院出的。"
我第一次对林若瑶有意见，是在我跟江宇交往的第一个月。
那时候我刚从设计学院毕业，还没自己的工作室，在一家小婚纱店做学徒。江宇开了一间不大的婚庆公司，手底下七八个人，在本地接些中小型婚礼的活儿。
我们是在一场婚礼上认识的。新娘订的婚纱出了问题，领口的刺绣线开了，婚礼还有两个小时开始。婚庆公司急得团团转，江宇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找不到能临时改衣服的人。
我当时在**帮忙，看到那件裙子，二十分钟就把线头重新收了。不光收了线，还顺手把领口的花样调了一下，比原版好看三倍。
江宇看着改好的婚纱，愣了五秒钟，然后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们就是那么开始的。
交往第一个月，他带我去见朋友。一桌子坐了八九个人，其中有一个女孩，短头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坐在江宇右手边，端着他的杯子替他挡酒。
"这是阿瑶，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比亲妹妹还亲。"
林若瑶打量了我一眼，笑容不变，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景宇，你口味变了啊。以前不是喜欢活泼点的吗？"
桌上几个朋友都笑了，看我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说什么你就听着"的默契。
我没有在意。
交往第三个月，我的生日。
江宇提前一周就说要给我准备惊喜。那天晚上我在他说好的餐厅等了两个小时，桌上的蜡烛燃了一半，生日蛋糕上的奶油开始化。
他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音是林若瑶的哭声。
"念念，阿瑶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哭得不行，我得陪她一下。你先吃着，蛋糕别浪费了，我尽量早点过去。"
电话那边林若瑶的声音抽抽搭搭地传来："景宇，我是不是又耽误你跟念念了？我好没用，我每次都这样。"
"没事，你别多想。念念能理解的。"
江宇说得很笃定。
我确实理解了。他没有来。
交往第一年，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