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爷爷去世！------------------------------------------！，！！，也是他最怀念的两年。，扎马步到日出，然后练拳到日上三竿。，开始练剑，一直练到太阳落山。，等爷爷睡着了，他再偷偷爬起来，把自己白天领悟到的东西默默复盘一遍。，看见孙子盘腿坐在月光下，小大人似的闭目调息，就忍不住嘀咕：“这小子，练功练魔怔了吧？”。，也是这么过来的。，没有捷径可走。，要用拿命换。，张安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睛看着。
偶尔回出声指点一句。
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老头子心里清楚，孙子的天赋远超自己。
青石剑法三十六式，他当年学了三年才能实战，张流云用了不到一年。
不是囫囵吞枣，
是每一招都吃透了。
“流云，过来。”
有一天，原本悠闲地在院子里，坐着抽旱烟的张安突然出声叫住他。
张流云闻言，不明所以，但还是收剑跑来：
“爷爷，怎么了？”
张安伸出粗粝的手，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粗壮的歪脖子槐树：
“你试试，能不能一剑砍断它。”
张流云抬头仔细打量着爷爷说的那棵树，咽了咽口水，面前这颗槐树的树干有碗口粗。
然后低下头，
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
他手里用的是一把用木头做的小木剑，
张安说他年纪太小，
不让他用真剑，
怕他伤着自己。
“木剑砍树？”
张流云转头看向爷爷，目光落在爷爷他老人家的眼睛上，仿佛在询问，语气有点犹豫迟疑。
“让你砍你就砍。”
听到答复，张流云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运转清心诀，内力灌注木剑，一剑劈下。
“咔嚓！”
木剑断了。
树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张流云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木剑，现在只有半截了，表情有点有点沮丧，心情有点失落。
而张安看到这里，却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看着孙儿不解的眼神，然后解释道：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用木剑砍树吗？因为我想看看你的内力有没有透出去。虽然树没砍断，但白印说明你的内力已经可以外放了。八岁半，内力外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我不明白！”
张流云有些茫然，他不懂这些，随即摇了摇头。
“意味着你比爷爷强。”
张安走到张流云身旁，眼含笑意，看着这个自己捡到的时候，那么小的一个小豆丁变成了快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小屁孩儿，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爷爷十五岁才能做到。”
张流云被夸得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爷爷，我差得远呢。”
“是差得远，但你有时间。”
张安的语气一变，神色变得复杂起来，“爷爷没有时间了。”
张流云听到这句话，心里一紧，有些慌乱，连忙抓住爷爷的手，故作镇定的说：
“爷爷，你说什么呢？你身体好着呢！”
张安轻轻的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但从那天起。
张流云注意到，爷爷的咳嗽越来越频繁，脸色也越来越差。
他偷偷去镇上药铺抓药，大夫看了张安的脉案，摇头说：
“老人家脏腑有旧伤，加上年迈，怕是……你多陪陪他吧。”
张流云把药包揣在怀里，站在药铺门口，半天没动，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的发疼，脑子里面也一片空白，从前的画面一幕幕涌上来，又乱作一团，只剩下一个念头：
爷爷可能时日不多了。
他上辈子没有亲人，孤儿院长大，连自己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爷爷，老天爷又要收走？
他不服。
他把药拿回去，煎了端给张安。
张安看了看黑乎乎的药汤，皱了皱鼻子：
“这药是用什么玩意儿熬的？闻着都苦的感觉难以下咽！”
“爷爷！良药苦口。”
“你少来这套，爷爷我这辈子最怕吃苦。”
“那您当年走江湖的时候，风餐露宿的，不苦吗？”
“那不一样！那是没办法！”
张安最后还是捏着鼻子把药喝了，脸皱成一团，“呸呸呸，真***苦。”
张流云看到爷爷喝了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眼泪止不住的流出眼眶。
他赶紧转过身去，假装去收碗，不让爷爷看到。
从那天开始。
张安的身体每况愈下。
到了十岁那年的秋天，他已经下不了床了。
张流云寸步不离地守在张安的床边，喂药、擦身、换洗衣服，所有事情都一个人做。
镇上的人偶尔来帮忙，但他不让，说他一个人就行。
“你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行？”
邻居王婶心疼眼前的孩子，劝解地说。
“我行。”
张流云倔强的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的东西，让王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血肉之躯终究是有极限的！
恶讯总是先于希望降临！
那天夜里，
张安面色潮红，忽然精神好了很多，靠着枕头坐了起来。
“流云，把剑拿来。”
张流云闻言二话没说，快步跑着去翻找旧剑，找到后赶紧把旧剑给爷爷递过去。
张安接过剑，拔剑出鞘，剑指轻轻**着剑身，面色复杂，神情呆滞，走神回忆年轻时的过往，动作轻缓像是在**一个老朋友的脊背。
“这把剑，跟了我四十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年师父把它传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剑法再厉害，不如用剑的人心正。’”
他猛的抬头，眼睛看着张流云：
“流云，你记住，武功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你要是用爷爷教的武功去欺负弱小，爷爷在底下也不会原谅你。”
张流云听到嘱咐，双腿一弯，跪在床边，重重地点头。
“还有……”
张安侧转着身子，手从枕头底下摸索，然后摸出一个素色布包，递到张浮云面前：
“这是爷爷攒了一辈子的钱，五百两。不多，但够你用一阵子了。你拿去，找个好师父，好好学。”
“爷爷，我不要～”
张浮云看到爷爷像是交代后事的神情，心里不安惶恐与不舍，冲散了心里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红着眼大声哭喊。
“拿着！”
张安看着面前的半大小子，眼神凌厉，很是生气瞪了他一眼，虽然此刻身体越来越虚弱，但行走江湖的气势还在，拿出爷爷的威严呵斥：
“你难道想一辈子窝在平安镇？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爷爷看得出来。去吧，去外面看看，别像爷爷一样，一辈子窝窝囊囊的。”
张流云手颤抖着接过塞过来的布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爷爷，您别说了，**好养病，等**了，我带您一起去。”
张安笑了，笑得眼角皱纹堆成了山。
“傻孩子，爷爷哪也不去。爷爷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在路边捡了你。行了，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他慈祥的看着孙儿，伸手摸了摸孙子的头，手掌粗糙，骨节突出，但很温暖。
“流云，天上的流云，哪儿都困不住你。去吧。”
那天后半夜，张安在睡梦中安静地走了。
张流云守在床边，只是静静的
握着爷爷的手，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他给爷爷办了丧事。
棺材是他自己选的，松木的，不贵，但结实。墓碑是他自己用刀刻的，“爷爷张安之墓，孙儿张流云立”，凿起，锤落。
一凿一痕，刻的是碑文，剜的是心头肉。
指尖被石屑磨得渗血，浑然不觉，每一笔落下，都像在自己魂魄上硬生生刻下一道伤疤。风声萧瑟，锤声沉闷，一下一下，敲碎最后一点念想，只剩无边孤冷裹着满心悲恸，无处安放。
下葬的那天！
镇上能来的的人基本都来了！
王婶哭得稀里哗啦：“老张这人，一辈子嘴硬心软，就这么走了，可怜了这孩子……”
张流云没有哭。
静静立在坟前，全程一言不发，没有哭嚎，没有失态。
**紧紧抿着，周身像隔绝了所有人声哀乐，只剩一片死寂。
外人看他神色沉静，身形站得笔直，看不出半分脆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像是被整块寒冰死死堵死，沉得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往日爷爷的模样、叮嘱的话语，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所有惶恐、不舍、愧疚，全都死死压在心底，翻来搅去，撕得五脏六腑都发疼。
他不流泪，不言语，就这么望着黄土渐渐堆起坟头。
仿佛有一截魂魄，跟着棺木一同沉入地底，从此阴阳相隔，再无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