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干净了，才开口。
"这半年的所有交接文档我已经打包发到您的邮箱了。另外，有一件事需要跟您确认。"
"说。"
"明德晚宴的主办方上午联系了我们。因为沈氏海外总部今年是首席赞助方，他们希望您在晚宴上致一段简短的开场辞。"
"首席赞助方？这是我爸定的？"
"是沈董事长去年就签了赞助协议。今年晚宴的所有核心布置都由沈氏海外的团队统筹。"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理论上整场活动都是我们的主场。"
"可以这么理解。"
我点了点头。
"致辞的事我来想。别的呢？"
方澜翻了一页文件。
"还有一件事。苏若若上周以顾明远的助理身份，向晚宴筹备组提交了一份增补名单，想多加三个他们团队的同事进场。"
"筹备组批了吗？"
"没批。晚宴名额今年卡得很紧，筹备组说需要首席赞助方的审批才能增补。"
"也就是说，要我点头。"
"是。"
"不批。"
方澜没有追问原因。
她合上文件夹，干脆利落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暗了。
海面上有几盏渔火在远处闪。
我拿起桌上那个黑色卡包，打开又合上。
卡面上的家族徽标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半年了。
半年前我走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沈知意被退了婚，精神崩了，跑了。
半年后我回去，他们会看到另一个人。
手机响了。
是我爸的号码。
"东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你那边结束了？"
"结束了，后天的航班。"
他停了一下。
"**说让你回来先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你别嫌她啰嗦。"
"知道了。"
"还有。"
"嗯？"
"回来别急着摊牌。先看看，看清楚了再动。能不动声色拿回来的东西，不要闹出响动。"
"爸，我知道。"
"行。那我挂了。**在催我下楼遛弯。"
电话断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回京市的机票已经出好了，方澜订的头等舱。
但登机的时候，我会换一张经济舱的登机牌。
太显眼的事不能做。
至少在晚宴开始之前，沈知意应该是安安静静地回来，安安静静地出现，安安静静地站在没人注意的角落。
然后，安安静静地把场子翻过来。
第七章
回到京市那天下着小雨。
出租车从机场一路开到城东，路上堵了四十分钟。
我没有回沈家的大宅，而是去了我妈提前帮我租好的一间公寓。
小区很普通，六层的旧楼，没有电梯。
我拎着箱子爬上四楼，开了门。
一室一厅，家具是现成的，干净但简单。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
我妈一定提前来打扫过了。
放下箱子，我先洗了个澡。
换了衣服出来，手机上多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方澜的："沈总，晚宴致辞稿已发您邮箱。另，筹备组确认您的席位在二楼贵宾区正中位置。"
第二条是我爸的："到了？"
第三条是一个陌生号码："知意，听说你回国了？我是周雅琴。好久不见，约个时间吃饭吧？"
我盯着第三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周雅琴，我的表姐。我六姨的女儿。
小时候我们关系不算近，但逢年过节总会见面。
她在京市开了一家美容院，规模不大，但消息灵通得很。
京市圈子里大大小小的八卦，有一半是从她那间美容院的包间里传出来的。
退婚那件事，她也没少添油加醋。
江晚晴跟我讲过，周雅琴在她的贵宾客户群里发了一段语音，绘声绘色地描述订婚宴现场的情景，末了还加了一句"她呀，从小被惯坏了，不知道怎么跟男人相处"。
我没回她的消息。
把手机调成静音，躺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我盯着那道裂缝想事情。
晚宴后天晚上。
我需要在那之前做两件事。
第一件：见我爸，确认晚宴的所有安排没有纰漏。
第二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