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京市一家中档酒楼定了两桌。
所谓乔迁，是他们从顾明远租的那套一居室搬进了我当初布置的婚房。
那套房子写的是顾明远的名字。
当初买房的时候是我出的首付，后来我爸又帮着还了两年贷款。但房本上只有顾明远一个人。
我妈当时说，写他的名字，显得沈家大气，不计较。
现在这套大气的房子成了别人的乔迁宴谈资。
王桂芝坐在主桌上，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外套，胸口别了一朵绢花。
她端着酒杯站起来。
"我今天说几句。我家明远这些年在外头打拼不容易，现在总算苦尽甘来了。事业顺了，家也安稳了。"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若若。
"若若虽然家里条件差一些，但这孩子懂事。不像有些人，仗着有钱就对人呼来喝去的。"
在座的亲戚心知肚明"有些人"说的是谁。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没吭声。
苏若若被王桂芝拉着站起来，脸红红的，小声说了句："谢谢妈。"
"叫妈妈，别客气。这就是你家了。"
"妈妈。"
王桂芝乐得合不拢嘴。
顾明远坐在苏若若旁边，面前的酒杯不知道添了几次，脸色有些红。
席间有个远房表舅喝高了，端着杯子过来敬顾明远。
"明远啊，你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出人头地了。不过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表舅请讲。"
"你之前那个对象，沈家那姑娘，我听说去国外治病了？精神有问题？"
桌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顾明远的手顿了一下，把杯子放在桌上。
"她的事我不太清楚。我们已经没有联系了。"
"那也是。分了就分了，各过各的。"表舅又凑近了一步，"不过话说回来，你能有今天，人家沈家确实帮了不少忙吧？"
王桂芝一筷子夹了块***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接话。
"帮什么忙？我家明远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沈家那点关系也就是锦上添花，不要把功劳都算到别人头上。"
苏若若低着头夹菜，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往上带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表舅不再追问，端着杯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场乔迁宴最讽刺的一幕发生在饭后。
王桂芝让苏若若去结账。
苏若若翻遍了包，卡里余额不足。
她偷偷回到桌边，在顾明远耳边说了句什么。
顾明远的脸拧了一下，掏出手机转了一笔钱。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姓周，和沈家是旧交。
那天晚上，周老板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程姐，你闺女以前把婚房布置得那叫一个精细，我去送过节礼见过。如今那一家子住进去了，还摆了场乔迁宴。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房子是他们自己买的。"
我妈说："他们开心就好。"
周老板叹了口气："您这心可真宽。"
我妈挂了电话，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灯开得很暗。
遥控器换来换去，最后停在一个烹饪节目上。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孩子也不知道在那边吃得好不好。"
这句话，没有人听到。
第六章
回京市的前三天。
我在海外总部开完最后一场全员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都是各区域的负责人。
半年前他们看我的眼神是客气中带着观望。
毕竟"首富的女儿"不等于"能做事的人"。
半年下来，那些观望全没了。
上季度的三个核心项目是我亲自盯的。
其中一个合作方中途翻脸要撤资，是我连夜飞过去，在对方办公室坐了四个小时，一条一条把方案重新谈下来的。
方澜说，那天她在会议室外面等，里头偶尔传出拍桌子的声音。
不是对方拍的，是我拍的。
会后，各区域负责人排队跟我握手。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主管握着我的手使劲晃了两下。
"沈总，我在这个公司干了九年，你是所有空降领导里最能扛事的一个。希望你回国之后还管我们。"
"管。"
他笑了。
方澜在后面帮我拎着文件袋，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