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焦。
看见我，他愣住了。
"……苏棠？"
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怎么在这？"他揉了揉眼睛，像是不确定自己还在不在做梦。
我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回来看看你。"
他坐直身子，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压痕，又伸手去抓桌上的东西想收拾，碰倒了咖啡杯，棕色的液体洇过一张设计稿。
"别动。"我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桌面，把浸湿的稿纸挪开。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你没跟我说要回来。"
"临时决定的。"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了扯，笑得挺勉强。
"那正好，晚上我请你吃饭。"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椎咔嗒响了一声。
"你先告诉我，**怎么样了。"
他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你看到她朋友圈了？"
"嗯。"
"没事，**病，住了几天院就出来了。"他低下头，把桌上的马克笔一支一支插回笔筒，"费用我借了点，下个月项目款到了就能还上。"
"什么项目？"
"就是……"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方案图，"给一家新开的民宿做整套VI设计。陈若接的单子，她负责谈客户，我负责出图。"
"陈若。"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合伙人。"他说得很自然，"你不认识，我去年才认识的。她挺有商业头脑的，之前一个人创业挺难的，她来了之后单子多了不少。"
我看着墙上的方案图，纸张边角发黄，固定用的图钉有一颗已经掉了，纸歪着耷拉下来。
"这个项目做多久了？"
"三个月吧。甲方改了好几版，快了。"
三个月。免费做三个月。
我没接话。
他把最后一支笔插好，转过身看我："你站着干嘛，坐啊。"
他拉了把椅子过来，用袖子擦了擦落灰的坐垫。
我坐下来，看着他忙前忙后烧水找杯子。他打开柜子翻了半天，翻出一**期三个月的茶包。
他闻了闻："好像还行。"
"倒了吧。"我说，"走，去外面吃饭，我请你。"
他犹豫了一下："我晚上还得改图——"
"改什么改。"我站起来，拎起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扔给他，"先吃饭。"
他接住外套，看着我，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笑，眼角挤出细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苏棠。"他说，"你还是这么凶。"
"少废话。走。"
我推开玻璃门，雨已经停了，巷子里积了浅浅一层水。
他跟在我后面，步子慢吞吞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真好，你回来了。"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拍，等他跟上来。
第三章
晚饭是在巷口的一家小馆子吃的。
我点了四个菜，他只扒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吃不下？"
"这几天胃不太舒服。"他揉了揉肚子，"可能速溶咖啡喝多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林珩，你老实跟我说，这个工作室到底什么情况。"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用拇指蹭着杯沿。
"挺好的。"
"你的十五万呢？"
他手指顿了一下。
"投进去了。租金、设备、装修。"他说得很平淡，"创业嘛，前期都要投入的。"
"回本了吗？"
他没说话。
"陈若投了多少？"
"她……情况不一样，她之前创业亏了一笔，手头紧。她主要负责资源和客户。"
"所以钱全是你出的。"
"不能这么算。"他皱了皱眉，"她带来了好几个客户，光靠我一个人根本接不到这么多单子。"
"那些单子，付款了吗？"
他没回答。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之前截图的陈若朋友圈。
"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陈若三天前发的动态——一张新款包的照片，限量版，标价两万八。配文是："犒劳自己，最近太累了。"
林珩看了一眼："这跟工作没关系，可能是她自己的钱。"
"她手头紧到一分钱不投工作室，但买得起两万八的包？"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珩。"我把手机收回来，"你是不是还借了钱给她？"
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五万。她说周转一下，月底还。"
"哪个月底？"
"……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