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别乱说。"秦若瑶放下杯子，声音发飘，"我从来没碰过你的账号。"
"设备码不会说谎。"我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画了淡妆。她比我高半个头，五官随了徐曼凝，精致、柔和、无害。
此刻那张无害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细缝。
"苏晚棠，你不要血口喷人！"徐曼凝尖着嗓子叫起来，一步迈到秦若瑶身前，像母鸡护崽，"瑶瑶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是不是自己填错了志愿，现在想找替罪羊？"
她的手搭在秦若瑶肩上，指甲是新做的法式美甲，奶白色的边缘，精致到每一毫米都在告诉你——这个女人很会装。
"徐阿姨，"我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的账号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对吗？"
徐曼凝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告诉我，秦若瑶是怎么拿到我的密码的？"
沉默。
南江职业技术学院的三个人已经开始不自在了。坐中间的男老师小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来："苏先生，这个……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别走！"徐曼凝回头，脸上重新堆起笑，"老师您别听这孩子胡说，她最近压力大，精神状态不太好……"
"我精神状态好得很。"我打断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教育厅出具的调查函，上面盖着章。你要不要看看？"
我把纸拍在茶几上。
啪——
葡萄彻底被压烂了，紫红色的汁液溅到调查函的边缘，像一滴干涸的血。
三个老师几乎是逃一样离开的。
门关上的一瞬间，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徐曼凝的笑彻底撕下来了。
"苏晚棠，你疯了？"她转过身，眼底全是阴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她冷笑了一声，"你觉得告你姐姐是正确的事？"
"她不是我姐姐。"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感觉到旁边秦若瑶的身体僵了一下。
"晚棠——"我爸的声音沙哑，"这件事……我们能不能关起门来解决？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好说？"
我转头看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爸，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一家人？"
苏建国的脸一下子灰了。
"我妈走的时候我六岁。你把我扔给外婆，自己跑去和徐曼凝过小日子。外婆生病了你不管，住院费是外婆自己的退休金。外婆走了你连葬礼都迟到了两个小时，因为你在陪你的新女儿参加钢琴比赛。"
"现在你的新女儿偷改了我的高考志愿，你的第一反应不是追究，而是让我忍？"
"苏建国，你要脸吗？"
最后四个字，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客厅里的挂钟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苏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的肩膀塌下去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件被拧干了水的旧衣服。
"你……"徐曼凝的声音颤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嘴角甚至扯出一个笑，"苏晚棠，你以为你翅膀硬了？你以为教育厅会帮你？"
她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
"我告诉你，你还没满十八岁。**是你的法定监护人。你的志愿，**可以代你做主。"
她的眼神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得意。
"就算瑶瑶改了又怎样？那是**同意的。"
"爸？"我转头。
苏建国低着头，不敢看我。
那一刻，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秦若瑶偷了我的密码。
是他给的。
是我的亲生父亲，把我的账号密码，交给了继母和继姐。
胃里翻了一下，酸水涌上喉咙。我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让自己在他们面前失态。
"行。"
我点了一下头。
只一下。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我拿起包，转身走向门口。
"苏晚棠，你去哪？"徐曼凝的声音追过来。
我拉开门，晚风灌进来，吹起我额前的碎发。
"去做你们接不住的事。"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后背的冷汗把T恤浸透了。
手在抖。
但心很稳。
外婆说得对——我谁都不欠。
手机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