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大小姐的玩笑  |  作者:悠然小顺  |  更新:2026-05-28
购物车与跟班------------------------------------------,手机震了。“不明”。屏幕上就一行字——“下午三点,车站北口。别让我等。”没有“在吗”,没有前因后果。森川文盯着看了片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继续吃手里的饭团。吃了两口,又翻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T恤。走到玄关的时候,对着佛龛说了声“我出门了”,锁上门下楼。,地砖缝隙里冒着热气。森川文到的时候是两点五十,站前广场人不算多,但他一眼就看到了西园寺玲奈。她站在车站出口的阴影里,金发扎成高马尾,戴着茶色墨镜,浅蓝色短袖衬衫配米白色长裙,手里拎着个帆布袋。看起来比前几次更像普通人——如果忽略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平底凉鞋的话。“你迟到了。”玲奈摘下墨镜。酒红色的眼睛在日光下变浅了些。。“两点五十八。让你三点到,就该两点五十到。这是常识。谁家的常识。我家的。”她转身朝车站侧面的商店街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他。“愣着干嘛,跟上。”,有一家进口超市。森川文在这附近住了好几年,从来没进去过。推开玻璃门,里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货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灯光是暖**的,照在进口奶酪的蜡皮和红酒瓶的深色玻璃上。空气里有烘焙面包的黄油香和某种说不上名字的香料味。冷柜的白雾从货架底部缓缓漫出来,把那些外文标签衬得像博物馆展品。,转身往他怀里一递。森川文接过篮子,跟在她后面走进第一排货架。“你平时来这儿买东西?偶尔。”玲奈拿起一盒意大利面,翻过来看产地。“家里厨师负责日常采购。但有些东西得自己挑。比如?”
“比如你上次那个消毒液。”她头也没回,“便利店那种便宜货,味道重得像把整瓶酒精倒在手上。”
森川文没接话。购物篮是空的,但照她这个挑法,装满只是时间问题。
玲奈在货架间穿行,几乎每一排都停。拿起橄榄油,打开盖子闻一下,皱眉,放回去。拿起一盒看起来很贵的进口奶酪,看了眼价钱,举到他面前。“吃过没?”
“没有。”
“我也没有。买一盒试试。”奶酪进篮。
拿起一袋写着德文的软糖,翻过来找保质期,眯眼看了一阵。“没过期。”软糖进篮。又拿起一盒巧克力夹心饼干,包装图案和上次便利店那盒差不多,文字全是外文。
“这个和你上次买的——”
“不一样。”玲奈打断他,“上次是便利店便宜货。这是正经的。”饼干进篮。继续往前走,拿起一瓶标着“极辣”字样的辣椒酱,转身朝他晃了晃。
“买给你。上次那个辣面包你没被辣到,试试这个。”
“不要。”
“不是问你要不要。”辣椒酱进篮。
走到烘焙区,她拿起一袋吐司面包,隔着袋子捏了捏。“你家除了可乐和泡面,能有点正常人吃的东西吗。”吐司塞给他,又转身去拿了一小瓶蜂蜜。金马尾随着动作在背后晃来晃去。
“我没说要买这个。”
“所以是我在买。”蜂蜜进篮。
冷柜前,她弯腰检查布丁的保质期——和上次在便利店一模一样的动作,不同的只是冷柜牌子。拿起一盒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另一盒,看了很久,最后放了两盒进篮子。抬头看他。
“这个布丁,比你家楼下便利店的好吃三倍。”
“你又没吃过我家楼下的布丁。”
“上次在你冰箱里放了三个。你吃了吧?”她直起身,关上冷柜门,“我猜你就吃了。而且觉得太甜。那是因为便利店布丁用普通糖。这个用甜菜糖。”
森川文看着她。她说完就走了,留他站在冷柜前推着购物篮。冷柜白雾还在往外漫。他推着篮子跟上去。“你还知道甜菜糖这种东西。”
“家里厨师说的。我又不关心。”她在调味料货架前停下,拿起一瓶照烧酱。和上次带来做饭的是同一个牌子。
“上次那个照烧酱太甜了。”森川文说。
“我知道。换一个。”她放回原位,拿起旁边另一个牌子,低头看成分表。
森川文站在她身后半步推着购物车。暖**灯光打在她身上,那头金发在货架间格外扎眼。旁边经过的顾客偶尔多看她两眼,她完全没反应。一个穿超市围裙的女店员推着补货车经过,朝森川文看了眼,又看了眼他推着的购物篮,抿嘴笑了一下,快步走开。
“那个店员刚才笑了。”森川文说。
“因为你推车的姿势太傻了。”
“是因为你走在我前面半米,一直往里扔东西,像在指挥跟班。”
玲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出来了。“难道你不是?”
森川文没接话,把购物篮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跟她走。
进口饮料区,玲奈在可乐货架前停了好一会儿。这家超市的可乐种类比他一辈子见过的都多——日版、美版、欧版、零度、樱桃味、香草味。她拿起一罐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另一罐。最后挑了几罐深红色罐身的放进篮子里,是他冰箱里那种。
“你自己不是带可乐了?上次那罐英文的。”
“那是给你对比用的。让你知道正常可乐什么味。”她继续往前走,“你那罐便利店可乐生产日期是三周前。这个——”
“可乐不是牛奶。三周前不算过期。”
“那是你的标准。”
她在收银台前停下。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生,看到购物篮里堆成小山的商品,职业性地微笑了一下,开始扫码。滴滴滴的声音响了好一阵。
“总共两万三千八百元。”
玲奈从帆布袋里拿出钱包——不是上次那张黑卡,是一张普通的***。森川文注意到这个细节,什么都没说。她付了钱,收银员把几大袋东西装好,推到面前。
玲奈看着那几袋东西,转头看森川文。
“帮我拎。”
“……你家不是有保镖吗。”
“保镖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拎东西的。”
森川文沉默了几秒,伸手拎起那几袋东西。分量不轻,袋子勒进手指关节里。玲奈自己拎着帆布袋走在前面,推开玻璃门。外面阳光比刚才更刺眼了,路面升腾的热浪让远处街景微微扭曲。
她站在门口,从帆布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超市门口。车窗是全黑的,车身擦得一尘不染,车标在阳光下反射着低调的光。后座车门自动打开。
“上车。”玲奈坐进去,往另一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森川文拎着袋子站在车门外,往驾驶座看了一眼。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表情像是脸上戴了层面具。副驾驶座上没有人。后座和驾驶座之间的隔板升着一半,露出一个放饮料的扶手箱。
“愣着干嘛。”玲奈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他把几袋东西放在后座地板上,坐进去。车门自动关上,车厢里很安静,空调温度调得比外面低很多,皮革座椅的气味混着车载香薰的清冽调子。车子平稳地驶出商店街,拐上一条他从来没走过的路。两边的建筑逐渐变矮,房子间距越来越大,树木越来越多。
开了大概十五分钟,车子拐进一条两侧种满银杏树的林荫道。银杏叶还是绿的,在午后热风里轻轻晃动。路尽头能看到一堵灰白色石墙,被常春藤盖住了大半,沿着山坡向上延伸,看不到头。铁门藏在两棵高大的榉树之间,黑漆的,上面嵌着一个很小的门牌。周围没有其他住宅,只有这条路、这堵墙、这些树。
铁门感应到车子靠近,无声地滑开。
森川文透过车窗回头看。铁门在车子驶入后缓缓合上,把银杏树和外面的世界隔在门后。碎石车道在他脚下延伸,他突然想知道从这扇铁门走到最近的车站需要多久——来的时候他坐在车里,没有计时。
车子驶入门内,没有停。碎石铺成的车道蜿蜒向前,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杜鹃和低矮的灌木。更远处有一片开阔的草坪,自动喷淋器的水柱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一栋两层建筑立在车道尽头,灰瓦白墙,不是他想象中那种金光闪闪的豪宅,而是更旧、更沉稳、更克制的那种——像是从大正时代就站在这里了。建筑一侧能看到一个泳池的边角,水面被风吹出细密的波纹。再往后是一片小树林,树冠茂密得几乎不透光。
建筑侧面还有一栋独立的平层,落地窗后面是一片平静的水面,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大概是室内泳池。
森川文把视线收回来。车子在主楼前停下。穿西装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替玲奈打开车门。然后同样绕到森川文这边,打开了另一侧车门。男人年纪不轻,鬓角有些白,动作利落得一丝不苟。他看了森川文一眼,没有任何表情,但森川文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不是评估,不是敌意,更像是在存档。
“东西放门口就行。”玲奈下了车,朝他这边说了句。
森川文把几袋东西从后座拎出来,放在玄关前的石阶上。塑料袋搁在灰色石头上发出窸窣的声响,有一袋歪了一下,里面布丁盒子从袋口露出一角。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勒痕。
玲奈站在玄关前,逆着光,金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看着他拍手的动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背后的主楼大门是深色的木门,上面嵌着磨砂玻璃,门框两侧各有一盏铁艺壁灯。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玄关里亮着暖色的灯,有人影在里面走动——大概是管家或者佣人。空气中那股花香比在门口时更浓了些,从庭院深处某个看不见的花圃里飘过来,说不上名字,但很好闻。
“我走了。”森川文说。
“嗯。”玲奈站在台阶上,没动。
他转身往大门方向走。碎石在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台阶上,见他回头,立刻转身去按玄关的门铃。动作太快,像是本来就打算转身,只是刚好和他回头的时间撞上了。
车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还站在车门旁,手搭在车门上沿,目送他走向铁门。森川文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男人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森川文没点头,继续往外走。
铁门在他身后滑上的时候,他站在银杏树下,往车站方向看了一眼。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这条路有多长——现在看,从铁门到最近的路灯,至少要走二十分钟。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银杏树在热风里轻轻晃动,蝉鸣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比公寓那边的蝉叫得更密、更响。
走回车站的时候,两只手的掌心还残留着塑料袋勒出的红印。
傍晚六点,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来自“不明”。
“到家了没。”
森川文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好一会儿。之前都是挑剔可乐不够冰、消毒液味道太重、沙发太硌。这是第一条不带任何嫌弃的消息。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到了。”然后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有可乐,有布丁,有她今天在超市买的吐司和蜂蜜。他关上冰箱门,用膝盖习惯性地顶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同一个号码。
“布丁别忘了放冰箱。那个比你家楼下的贵六倍。”
森川文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超市袋子。他把布丁拿出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布丁放在最上层,和上次她留下的那三盒并排——有一盒已经被他吃了。他把新买的两盒往里推了推,罐子挨着罐子。
关上冰箱门,用膝盖习惯性地顶了一下。压缩机嗡嗡响了两声,又安静了。
窗外,八月的天还没全黑。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声音,很轻,像从另一个城市传来的。他靠在厨房台面上,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往上翻。
“可乐不够冰。” “忘了说。不许打电话。” “今天那个收银台旁边的消毒液味道太重了。换一个。” “到家了没。”
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他回的“到了”。
他把手机搁回台面上。冰箱压缩机又响了。客厅里,那个被她嫌弃过两次的沙发还保持着上午他出门时的样子——靠垫歪了一个,是她上次窝在那儿蹭歪的。他一直没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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