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见沈漓------------------------------------------，林雾独自走在灰烬镇的废墟之间。，其实就是一圈残破的石墙围着的几十间破房子。围着小镇的石墙早已破败不堪，更有多处坍塌，整个围墙最高的地方也不过两米出头，稍微健壮点的畸变体一爪子就能扒拉倒，一个弹跳就能闯进来。街道上铺着碎石，但因为没人打理，碎石缝里长满了灰黑色的枯草，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一座缺了三分之一瓦片的两层石楼。铁匠铺在府邸后面，炉子还热着，只是除了铁锤自己，已经三个月没人往里面添过新铁了。铁锤的腿就是三个月前畸变体袭击时受的伤，可是小镇并没有药，伤口最后感染化脓，为了保住这条命，是老夏用烧红的刀给他剜了腐肉。命虽然保住了，可腿也瘸了。但铁锤醒来后第一句话是：“老子的锤子还在吗？”。，他就能继续打铁，对他来说，自己就还有价值！。，形状像半截倒扣的塔尖，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基座正中嵌着一块拳头大的灰色晶体——灰级源晶。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每一次明灭都像是垂暮老人的呼吸，随时可能戛然而止。以它为中心，一道淡灰色的半透明结界向四面八方延展，像一个倒扣的碗，把整个灰烬镇罩在里面。，是永远散不尽的灰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盯着那片雾。。——灰烬领周边五百米半径内的地形、建筑、矿脉分布，全部以蓝色线条标注。矿井标记点就在镇子北面的一座废屋底下，核心标出的矿层位置距离地表二十五点六米，有一条斜向裂缝可以利用，能节省不少挖掘量。镇子周围，投影上有无数的红点，这恐怕想必就代表畸形生物踪迹的信号。，还有一个标注让他皱起了眉头。，有一座被标注为“隔离室”的建筑——其实就是领主府邸的偏院。
扫描显示那里有一个生命体征信号，旁边还有一个特殊标记：
异常能量体·分类：雾蚀亲和型能力者·安全等级：可控
建议：该个体可辅助源晶精炼，效率预估提升400%
能力者？
林雾收起全息地图，朝偏院走去。
偏院在领主府邸的最深处，铁门紧锁，窗户被封死，密不透风，如同监牢。
铁门上的锁是特制的，锁芯锈得厉害，但锁孔周围有反复开合的磨损痕迹——想来老领主生前，时常独自来此。
林雾推了推门，铁门纹丝不动。
他透过门缝往里面瞄了瞄，只看到一片黑暗。
“大人。”
老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手里提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大人是要看沈璃？”
沈璃。
林雾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找到了零星碎片——一个被锁链束缚在床边的瘦弱身影，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关于她的信息少得可怜，他只知道她是前任领主收留的“污染者”，受雾蚀影响觉醒了某种能力，但控制不住，曾经伤过人。
“开门。”
林雾说。
老夏犹豫了一下：
“大人，那丫头……危险。”
“比三天后结界崩溃更危险吗？”
老夏被噎住了，从腰间摸出钥匙。
铁门吱呀一声推开。
月光从门口倾泻进去，照亮了偏院石室的一角。
一个少女蜷缩在角落里。
她的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的铁环上，链条不算粗，但足够把一个瘦弱的女孩困在原地。她光着脚，脚踝上有一圈长期束缚留下的旧疤痕。身上穿着的麻布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长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抬头。
“你是来杀我的吗？”
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沙哑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不是害怕，不是愤怒，只是平静——仿佛杀或者不杀，都不过是换个结局而已。
林雾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月色下，他看清了她的模样。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脸很小，嘴唇干裂，颧骨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微微突出。乱发之间露出一双眼睛——瞳孔不是正常的黑色或棕色，而是一种极淡的紫色，像是被雾气浸染过的暮色。
“你是新来的领主。”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怎么知道？”
“老领主死了。三个月前。”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他死的那天，锁链震了一下。我感觉得到。”
林雾没有问她怎么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个“异常能量体”标记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我叫沈璃。”
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像在念一个跟自己无关的符号。然后她重复了第一句话：
“你是来杀我的吗？”
林雾看了她一会儿。从她的手腕上移开目光，移到那根生了锈的锁链上，移到锁链与墙壁的连接处。锁芯锈蚀得很厉害，但结构并不复杂，锁环上有一个明显的薄弱点——前任领主大概从来没想到会有人试图从外面打开这扇门。或者说，前任领主从来没想过沈漓会自己主动挣开枷锁，走出这间暗室。
林雾伸出手，握住锁链靠近她手腕的那一截。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林雾并没有拉她，只是把那截锁链翻了个面，有仔细的检查了一眼锁芯的结构。
“这东西勒得慌。明天让铁锤做把新钥匙。”
沈璃慢慢抬起头。
乱发从她脸上滑落，露出那双淡紫色的眼睛。月光下，瞳孔里的紫色似乎比刚才深了一分。
“……你不怕我？”
“我今天怕的事有点多，”林雾松开锁链，站起身，“顾不上怕你。”
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不会说谢谢。”
林雾没有回头：
“那就好好活着。人活着可比一句谢谢管用。”
铁门重新关上。
沈璃重新把头埋进膝盖之间。锁链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间石室的温度。她盯着那个锁扣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把那个问题在心里又问了一遍：
——你不怕我？
没有人回答。
但锁链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