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赶紧低头去捡。
"没事。"
那人侧身让路。
我抬头看了一眼。
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我没认出来。但他别在胸口的那枚胸针，是一只金色的小猫。
赵强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我愣了一瞬，拎着外卖继续往前走。
拐到大厅的角落，我把餐放在前台。
等顾客来取的时候，我的目光扫过卡座区。
角落最里面那张桌子。
赵强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深蓝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打了发胶。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长头发，下巴尖尖的，笑起来嘴角有一颗小痣。
白月月。
她举着酒杯在说什么，赵强低头笑了笑，伸手帮她把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自然极了。
像做过一千遍一万遍。
我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赵强抬起头，视线恰好扫过来。
他看见了我。
整个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声音很轻。
"我送外卖的。"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工服。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保温箱，又看了一眼我的脸。
"那你送完就赶紧走吧，别耽误人家用餐。"
"她是谁？"
赵强皱了一下眉头。
"客户。之前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上次帮过我一个忙。人家请我吃饭，我总不能不来。"
"她长得像白月月。"
"白月月？你那个大学同学？"赵强像是觉得好笑，"都三年没联系了你还记得人家长什么样？人家现在***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稳。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赵强，你这是遇见谁了？"白月月走过来了，挽住赵强的胳膊，笑盈盈看着我，"这位姐姐是？"
"送外卖的。"赵强说。
白月月上下打量我一眼。
"辛苦了啊，这大冷天还在跑。"
她笑着，声音甜得像在哄小孩。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前台的点单码。
"顺便加个甜品吧，赵强你不是说想吃提拉米苏？"
她全程挽着赵强的胳膊。
赵强全程没有甩开。
服务员从旁边经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保温箱。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同情。
我转身走了。
一路走到停车的地方，风吹在脸上，鼻腔里全是冷空气的味道。
我骑上电动车。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赵强：别多想。真的只是客户。
下面紧跟着一条：
你今天跑了多少单？别偷懒啊老婆，这个月的钱还差一截。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
差一截。
他嘴里的差一截，够白月月在那家餐厅吃多少顿提拉米苏。
6 验孕棒与宝宝房
晚上八点，我回到地下室。
坐在床沿上，盯着墙上那个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手机，验孕棒的订单已经签收了。
我昨天偷偷买的。
虽然已经去了社区医院确认过，但我想再看一次。
两条杠。
清清楚楚的两条杠。
赵强九点半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把验孕棒放在桌上。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也不是慌张。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计算。
像在心里飞快地算一道数学题。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了。"
"三个月？"赵强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你担心。"
赵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念念，你也知道咱们现在的情况。三百万的债还没还一半，我每个月光利息就喘不过气来。这种时候，养不起孩子。"
我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做掉吧。"他的语气像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等以后日子好了，咱们再要。"
我的手搁在小腹上。
"赵强，你确定？"
"我确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心疼，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债还清。你做完手术休息两天，我不催你跑单。"
休息两天。
这就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我再想想。"我说。
"别想太久。"他站起来，去水池那边洗手，"月份越大越麻烦。"
洗完手他拿了块馒头啃着，翻了翻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我看见一条微信的消息预览。
备注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