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内而外、深入骨髓的一种沉稳的碧。
玉面温润，光亮处能隐约照出人影。
纪蘅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真正握住了能改变她命运的东西。
上辈子，这方玉玺被拆迁工人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病床上什么也做不了了。她看着新闻画面里专家激动得说话都结巴，看着"价值过亿"四个字出现在屏幕底部的滚动字幕上。
那时候她想——
这是纪家的东西。是我爷爷藏的。
可她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现在不一样了。
她用最里层的油纸把玉玺重新裹好，放回铁盒子里，铁盒子塞进抽屉最深处，又把那些旧照片和记账本压在上面。
做完这些，纪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石榴树的影子筛进来，碎了一地。
她用力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
现在她是个拥有价值过亿家当的十四岁女孩。
但她不能急。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要慢慢来。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一周，纪蘅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转学。
她联系了纪家村所在学区的镇中学。带着户口本和原来学校的学籍证明，办了转学手续。镇中学的教导主任翻着她的成绩单愣了一下——年级前十，从城里重点中学转到镇上来，这种事不常见。
"家里什么情况？"教导主任问。
"父母在外面工作，我跟着爷爷的老宅住。"
教导主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在转学表上签了字。
第二件——摸清周边情况。
村尾巷子里住着一户姓周的人家。户主叫周牧，六十来岁，以前是省博物馆的研究员，退休之后回老家养老。纪蘅的爷爷在世的时候跟他有些交情，村里人都叫他周老师。
纪蘅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没带玉玺。她只带了手机。
周牧家的院子比老宅齐整多了。竹篱笆围着，里头种了几垄菜。一只花猫蹲在门口的石阶上，见了纪蘅竖起耳朵看了看，又趴回去了。
"周爷爷在家吗？"纪蘅喊了一声。
里面传来拖鞋的声响，门被推开。
周牧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洗得褪色的夹克，手里捧着一本画册——封面是某个博物馆的馆藏图录。
"你是？"
"我是纪仲远的女儿。纪蘅。现在住隔壁老宅。"
周牧摘下老花镜，仔细看了她一眼。
"老纪家的孙女？来来来，进来坐。"
纪蘅在堂屋坐下。周牧给她倒了杯茶，热的，粗瓷碗，茶叶是自己炒的，涩中带甘。
她没有急着开口。
先陪周牧聊了一阵——他退休后的生活、村子里的变化、那只花猫的名字叫桔子。周牧是独居老人，话**打开就收不住。纪蘅听着，偶尔应一声，表情认真，没有小孩子那种坐不住的毛躁。
周牧聊了半小时，自己先刹住了。看着面前这个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姑娘，突然笑了。
"你有事找我。"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纪蘅点头，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她昨天趁着阳光最好的时候，在书房里拍的。只拍了玉玺的一个局部——底部的篆体刻字，光线打在玉面上，纹理和颜色拍得很清晰。
"周爷爷，您帮我看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去。
周牧接过手机，一手扶着老花镜，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坐直了。
"这照片在哪拍的？"
"您先帮我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牧的眉头拧紧了。他把照片放大，指尖在篆字上移动，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读那几个字。
"刻工是对的……包浆不像做旧……"
他放下手机，看着纪蘅，目光完全不一样了。
"小纪，你能把实物给我看看吗？"
"可以。但不是今天。"纪蘅说，"我想先确认一件事——如果这东西是真的，我应该怎么做？"
周牧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微微有些抖。
"如果是真的，那这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处理的事情。你需要律师，需要正规的鉴定机构出评估报告，需要做文物登记。"
"我知道。"纪蘅说，"所以我先来找您。"
周牧看着她。十四岁的小姑娘，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