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后邻居们也不会再为难你。"
我放下工具，转过身。
"妈，墙裂了就是裂了。我撤不撤举报，裂缝不会消失。"
苏婉的语气变了。柔和的壳裂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来的东西又硬又冷。
"你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行，你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回这个家。**的坟，清明你也别去了。反正在你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人，对吧？"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说。你那个月薪四千多的活，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你那个律师朋友帮你介绍的？"
我的手顿了一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苏婉的声音带着一种摸到了你底牌的得意，"你跟那个叫什么律的女的，在一起搞什么名堂？你以为你找个律师朋友就能对付我？"
"她是我同学。"
"同学？你一个高中都没读完的人，哪来的律师同学？"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像一把生锈的锉刀。
我没有解释。
苏婉也没打算让我解释。她拿起那袋水果，重新提在手里。
"算了，我也不想跟你吵。你好好想想，举报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撤，那这52万的事，我们就**见。"
她走了。
水果她带来了又带走了。
老周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你这个妈，挺有意思。"
"嗯。"
"上次那个是你哥？"
"继兄。"
老周看了我一眼，把茶杯放在桌上。
"后天有个行业交流会，省***的人会来。你修的那只龙泉窑碗，进度怎么样了？"
"还差最后三片。"
"赶一赶，后天带去给人看看。"
我点了点头。
老周走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
"小沈，你那个案子的事，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周从来不问我的私事。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知道一些我没告诉他的事。
但他没有多说，转身进了前厅。
我回头继续粘碎片。
漆已经凝固了。我刚才分心了几十秒，接缝处有一道细微的偏移。
偏了不到半毫米。
外行看不出来。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就像苏婉每次说"**是为了救你"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那个细微的停顿。
正常人听不出来。
但我的耳朵已经被训练了三年。
每次她说到"救"这个字的时候，声带会紧一下。
说谎的人才会在关键字上收紧声带。
这不是我的判断，这是林律找来的一位语音分析师的结论。
那个人听了我录的七段苏婉提到继父之死的录音之后，给了一个百分之八十七的结论：苏婉在这个话题上存在系统性的语音压力反应。
通俗点说，她在撒谎。
但百分之八十七不够。
我需要一百。
苏婉走后的第三天，省文物修复行业交流会在市博物馆的多功能厅举办。
我把修好的龙泉窑碗用定制的防震盒装好，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到了会场。
老周已经到了。他跟几个同行坐在前排聊天，看见我进来，朝我招了招手。
"过来，把东西给孙老师看看。"
孙老师是省博物馆修复部的主任，六十岁出头，我听过他的讲座但没打过交道。
我把防震盒打开，把碗取出来放在桌上。
孙老师把碗拿起来，凑到灯下翻来覆去看了五分钟。
"接缝处理得干净。"他说，"用的什么漆？"
"天然大漆加瓦灰，碎片对接用的是传统鱼鳔胶打底。"
"颜色填补呢？"
"矿物颜料。石绿加石青按三比一的比例调配，外层罩了一层蛋清保护层。"
孙老师把碗放下来，看了我一眼。"你跟谁学的？"
"自学的。"
老周在旁边接了一句："她手比我稳。就是少了一只。"
孙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对这句话发表什么评论。
"周师傅，这批龙泉窑的修复，她一个人能做完？"
"能。"老周说。
"好。后面还有一批东西，回头我让人送过去。"
孙老师跟老周聊了几句别的，我把碗装好，退到了后排。
交流会开始之后，各个工作室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