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是协助您**长城修筑的事……这用意，恐怕——我明白。”，“老二和老三在逼我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大概轮到十八弟了。”，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九弟明明半点武道根骨都没有显露过，他们竟也不放过他。”，声音沉下去：“大公子，护送九公子过来的护卫透露过一个细节——九公子曾用剑气一击，当场杀了贴身太监李连昌。，他的武功至少已踏入先天境。”，瞳孔骤然放大：“什么？九弟能使出剑气？”，是先天境界才有的标志。，九公子在大秦素来表现得毫无武学根基，早被排除在帝位竞争之外。，像一根铁钉砸进扶苏脑子里——九弟藏得这样深。，绥州城外五十里。，风声被密密麻麻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吞没。“属下杜云飞，率十万大雪龙骑，参见主人！”、手持银枪的将领单膝跪在赢裕面前。
他身上的气势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在他身后，银色的战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冷冽的光河。
十万精骑整齐列阵，呼吸声融成低沉的轰鸣。
赢裕抬手示意他起来：“很好，起来吧。”
杜云飞沉声应道：“是，主人。”
“你们是我召来的，手头没有一粒粮草。”
赢裕的视线扫过那片银色的海洋，“这里就是关外，匈奴的地盘。
那些**屡次犯我边境，血债堆积如山。
我命你们出击匈奴，半个月内夺取足够的补给。
半月之后，我另有安排。”
他早就在心中盘算清楚。
大雪龙骑这支力量，只要父皇不知道它的归属，每撑过半个月就能获得一次增幅。
杜云飞带着十万人马撑到那时，战力自然会再次攀升。
时间越长，这支军队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等到增幅次数累积足够，别说守住边关，就是把整个匈奴吞下来划作自己的属地，自己坐上匈奴王的位置，也并非不可能。
到那时，赢战、赢天——呵，你们等着瞧。
地面在铁蹄下颤抖，十万道呼吸汇成沉闷的雷声。
杜云飞铠甲缝隙间渗出的汗珠还没干透就被风吹散，他侧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骑兵队列——那些面甲下的眼睛没有一丝犹豫。
“我等生来就为踏碎边关！”
他的嗓音被风撕扯着，却依然砸进每个人耳朵里，“记住，我们是刀，是箭，是匈奴喉咙里堵住的那口气！”
马蹄扬起的尘土让空气变得黏稠，像血一样糊在喉咙深处。
有骑兵抽出弯刀，刀身磕碰在鞍具上发出刺耳的脆响，眨眼间这声音就扩散开来，十万把刀同时出鞘，白亮亮的像决堤的水。
赢裕站在高处的土坡上，披风被风卷得像一面破旗。
他看得很清楚——不是军容，不是那些刀锋的反光，而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饥饿感。
这十万双眼睛望出去，前方的大草原就是一块带血的肉。
“别让我等太久。”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绷得很紧。
杜云飞翻身上**动作像是被弹簧弹上去的，铠甲哗啦响了一声就安静了。
他没回头，只把右拳重重砸在左胸甲上，铁和铁的撞击声传出去很远。
接着马蹄声就炸开了，从慢走变成碎步，从碎步变成奔涌，十万个人挤成一股黑色洪流，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直直捅向草原腹部。
绥州城的城楼上，扶苏的衣袍被潮气浸得有些发软。
他眯起眼，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条越来越粗的黑线，手指在墙砖上无意识地敲了三下。
“五十里外发现的？”
蒙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传令兵跪在石板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是。
藏在丘陵后头，等我们的人靠近才看见，已经往北去了。”
扶苏接过斥候递来的单筒镜，镜筒还在发烫。
他把焦距调了三遍，看到的只有扬起的黄尘和尘土里偶尔闪过的铁器反光——像水面上跳跃的光斑，但比那冷得多。
“是匈奴？”
他放下镜筒时，左眼皮跳了一下。
蒙恬没答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城墙未完工的豁口上，那里还堆着没来得及砌好的青砖，石灰浆在晨雾里泛着白。
长城修了三年，断断续续的像一根没长全的骨头。
“再探。”
蒙恬终于开口，嗓子里像卡了团湿棉花。
天亮得很快，雾还没散尽，城府大堂里就亮起了灯。
扶苏坐在主位上，茶盏里的水已经续过三次，暗绿色的茶叶泡得没了颜色。
赢裕进门的时候靴子上还沾着草屑，他随便甩了两下，走到扶苏面前站定。
“九弟，你要去游历？”
扶苏的手指停在茶盏边缘，指甲碰在瓷器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尖响。
赢裕没接话，转身走到窗前，窗缝里涌进来草和土混合的气味。
他伸手摸了一下窗框上的木纹，指腹顺着纹路划过一道弧线。
“长城的事有你盯着，”
他说得很慢，像在咀嚼每个字，“北边有蒙将军守着。
我这辈子就想踏遍九州，看看那些山，看看那些水，能看多少是多少。”
扶苏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阵，那脊背挺得很直，但像是故意挺直的一样。
他想起小时候这个九弟在大雪里罚站，也是这样，背挺得笔直，可脚趾一直在靴子里悄悄蜷缩。
“那也得有个归期。”
扶苏的声音软下来。
赢裕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松散得像刚从梦里醒来。
他朝扶苏和蒙恬各拱了一下手，袖子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大哥，蒙将军，这一走不知哪天再见。”
声音从袖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愿我们兄弟还有再会的时候。”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靴子踩在青砖上，一下一下，声音逐渐远了。
扶苏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槛外的光线里，茶盏里已经没了一丝热气。
草原的风裹着沙粒，刮在脸上粗粝得像砂纸。
扶苏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蒙恬身上。
“蒙将军，以你的眼力，也看不透九弟？”
蒙恬的眉头拧成一团，盯着那白衣身影远去的方向。”大公子，我起初并未在意，方才刻意探查，九公子身上毫无内力流转的迹象……这说不通。”
他停了停，嗓音里透出困惑。”除非——”
“除非他的境界已在你之上。”
扶苏接过话头，眉峰压得更低，在眉骨下投出两片阴影，“又或者，他确实没有修为。”
众所周知，九弟灵脉未开。
可护卫禀报说，他曾在殿前以指为剑，激发的剑气贯穿了三名太监的喉骨。
是那些兵卒眼花了么？
……
次日午后，绥州城外的草原无边无际，绿浪沿着地平线铺展到天尽头。
青草被太阳晒出干燥的、带着烈性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香。
六十里外，一袭白衣的赢裕驻马而立。
“公子，我们去哪？”
黄蓉已换回女装，青丝被风吹起，拂过她紧抿的唇线。
她索性不再遮掩身份，一年为仆的约定摆在那儿，早晚要露馅。
赢裕抬手遮了遮刺目的日光。”九州之大，总不能辜负。
走遍山河万里，看一眼人世的好景致，才算没白来这一趟。”
黄蓉的眼睛亮起来。”真的？我也——”
话到一半，她忽然顿住，狐疑地打量着赢裕。”你舍得那个位子？说走就走？”
赢裕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目光越过草原深处，仿佛在望着更远的地方。”区区一个皇子，有什么意思？”
他心中却另有一句话未曾出口——杜云飞截匈奴粮草的事，也不知办妥了没有。
他现在要拿的，是整个九州。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颤抖。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银白色的浪潮正席卷而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是闷雷碾过草皮，越来越沉，越来越密。
黄蓉的脸瞬间白了。”是匈奴骑兵！公子，快跑！”
她拽住赢裕的缰绳，指尖发了白。
塞外的风裹着沙砾扑在脸上，黄蓉指尖冰凉。
远处地平线上那道白线正在迅速变粗，像暴风雪前压境的云层，马蹄声起初若有若无，后来整片草原都在颤动。
她侧过头，身旁那个身影依旧负手而立，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三个月前她路过绥州，听说大秦九公子赢裕是个只懂赏花逗鸟的纨绔。
此刻那些传闻像笑话一样碎在风里。
十万雪白甲胄的骑兵在距他们两百丈处齐齐勒马，扬起的草屑和尘土遮了半边天。
领头的银甲将军翻身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膝盖砸在草地上，铁甲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末将杜云飞，已按令剿灭匈奴精锐十万，缴获战马八万匹，粮草辎重无算。
头曼单于残部退入草原大漠深处。”
那人声音浑厚，不带喘，“请主上移驾查看敌酋大帐。”
黄蓉咬住下唇，掌心被指甲掐出浅痕。
她见过大秦边军，也听过蒙恬将军的威名。
可那些人都没能把匈奴彻底赶走。
眼前这支骑兵——她数不清，只知道整片草原都被白色铁甲铺满，每个人的马鞍旁都挂着染血的刀鞘。
“起来吧。”
赢裕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伸手虚扶时袖口滑落，露出腕骨上一条淡青色的筋脉。
杜云飞起身的动作利落，垂手站在马旁等待。
黄蓉终于挤出声音，喉咙发干：“公子……这些……都是你的人？”
她盯着那面没有悬挂任何大秦旗号的白色军旗，瞳孔里映出一片刺目的雪色。
赢裕翻身上**动作不算快，甚至有些随意，但黄蓉看到他胯下那匹黑马肌肉微微绷紧，显然久经沙场。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偏头朝杜云飞示意：“带路，去头曼的大帐看看。”
杜云飞应声上马，十万铁骑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马蹄重新扬起时，草屑沾在黄蓉的裙摆上，凉意从脚底一直窜到指尖。
她想起自己在汴梁茶楼里听那些文人骂赢裕是废物时，还跟着点了点头。
此刻她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些传闻里有多少是真的？或者说，那些传闻本来就是故意让人信的？
绥州城的城墙上，蒙恬攥紧了佩剑的剑柄。
他视线锁住面前那个单膝跪地的探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
跟头曼在草原上打了这么多年仗，他比谁都清楚那个老狼王的狡诈。
那支来历不明的骑兵，居然把单于连牙帐都丢了，赶进北边荒原深处。
世间当真藏着一支比黄金火骑兵还凶悍的铁蹄？
“将军，小的拿脑袋担保。”
那军士的声音还带着颤，“您要不信，可以再派几拨兄弟去踏勘。”
蒙恬没接话。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垛口，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