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三层------------------------------------------“规则第二条——”，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像是在等所有注意力集中过来，然后继续说下去：“试炼者需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第一层。倒计时结束后仍未到达者，判定为失败。失败即死亡。”。十三层。。如果每层都要花时间去理解和应对规则，平均下来每层只有不到两个小时。这还不算休息、应急和意外情况。。空旷，干净，安静得像一座刚建好就被废弃的楼。日光灯管洁白得刺眼，地面上连一片纸屑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股说不清的、像是老式空调吹出来的那种微尘气息。，门是关着的。旁边还有两个安全通道的入口，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牌亮着黯淡的光，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有些发灰。。他现在需要搞清楚几个问题——其他十二个人在哪，这个楼的结构到底什么样，以及……，看着那块楼层指示牌。，第二层到第十二层，标着各自的功能区。第十三层，被刮掉了。“倒计时楼层”，而且指示牌本身有十三层。也就是说，这座楼物理上存在第十三层，只是被刻意隐藏了。要么是需要某种条件才能进入，要么是……，但没有继续往下推。现在信息太少，推测得越多，错的概率就越大。。，从1到12，每个数字下都有一行凸起的盲文。陆辞伸手按了一下“↑”键，没有任何反应。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他又试了试“↓”键——同样没动静。。
他又走**梯前，按了一下按钮，这次倒是听到了机械运转的声音，沉闷地从头顶传来，像是绳缆在某个高处的滑轮上缓慢移动。但梯门没有打开，按钮旁边的小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
“货梯将在倒计时结束后启用。”
陆辞皱了皱眉，转身走向安全通道。
推开消防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人打开过这扇门。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楼梯通道，灰色水泥台阶，白色墙壁，头顶每隔两米有一盏昏黄的节能灯，光线黯淡且不均匀。
他往上看了一眼——楼梯一直在向上延伸，看不见尽头。他又往下看了一眼——也是一样，看不清通向哪里。
他试探着往上走了两步，脚下的水泥地传来空旷的回声。刚到转角的平台，他突然瞥见墙上贴着一张纸。
那张纸用透明胶带粘在墙面上，边缘已经微微翘起，像是贴了很久。纸张本身是普通的A4打印纸，但纸面上只有一行小字，手写的，黑色水性笔，字迹工整得不像正常人写的——每一笔的粗细都完全一致，几乎像是打印出来的。
“注意：上楼时必须先确认自己所处楼层。每层入口左侧墙壁上贴有楼层标识，请务必查看。如未看见标识，请勿继续前进。”
陆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回退到楼梯间的大厅入口，侧身看了一眼左侧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白底黑字的楼层标识，很简单：一个“1F”，下面画着一个小小的房间图案。
在心里把那张纸上的话默念了一遍。如未看见标识，请勿继续前进——意思是说，如果某一层的入口处没有标识，那一层就不该去？还是说，没有标识意味着那一层有问题？
他决定先上二楼看看。
陆辞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间隔均匀，像另一种倒计时。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的台阶上，耳朵留意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远处隐约的滴水声、灯管的电流滋滋声、以及极偶尔从头顶传来的、像是重物移动的低沉闷响。
二楼入口处的左侧墙上，果然贴着一张楼层标识。他推开门，进入二楼的走廊。
和二楼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灰色的地砖，白色的墙壁，日光灯，一排紧闭的办公室门。但有一点不一样——
走廊尽头的光线明显比大厅要暗一些，像是那一头的灯管老化得严重，或者根本就没开。
陆辞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先站在门口观察了十几秒。走廊里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的回音，他本能地想回头看一眼——
他突然僵住了。
就在他脖子即将转动的那一瞬间，他的余光扫到了走廊左侧的墙面。墙面上贴着一张新的告示，和楼梯间那张一模一样的纸，一模一样的字迹，同样工整得不像是人写出来的
“注意：本层规则已生效。禁止回头张望。”
陆辞的脖子僵在半空中。
他没有回头看，也强迫自己不再动。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刚才在二楼走廊里，他差点就回头了。如果那张告示说的是真的，如果他刚才真的转过去了……
他把视线往下压，盯着自己的鞋尖，然后慢慢地把身体转正，保持脖子不动，只用肩膀和腰来调整方向。
然后他退回到了楼梯间，轻轻关上消防门。
他靠在墙面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白灰墙面，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闭着眼缓了两口气，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禁止回头张望”——这就是第二层的规则？
不对。准确地说，那应该是第七层。
刚才那张告示贴在二楼走廊，但自己现在身处的是“第7层”。广播里说的是“每层都有自己的规则”，而不是“每层都有自己的规则且都是不同的”。如果楼层的数字和实际功能区的数字不一致呢？
陆辞睁开眼，又看了一眼楼梯间入口处的楼层标识。
上面写着“1F”。
但广播明确说了他所在的位置是第7层。
也就是说，这座楼的“物理楼层”和“试炼楼层”是两套编码系统。1F对应第7层，那么2F应该对应第6层，3F对应第5层……以此类推，13F对应的应该就是第-1层，或者地下层。
但指示牌上13F被刮掉了。所以那层不是不存在的，而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
陆辞揉了一下太阳穴。这个信息暂时只能放着，他需要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第七层的规则是“禁止回头张望”，那他该怎么安全到达出口？
他推开消防门，重新回到二楼走廊。
这次他没有再看墙面上的告示，而是直接看向走廊尽头。尽头是一扇灰色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牌。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圆形黄铜把手，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
整条走廊大约有二十米长，两侧各有四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从他现在站着的位置，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大约需要十五秒到二十秒的时间。这段路上，他必须保证不回头。
但问题是——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什么突**况而本能地回头。万一走廊里突然出现什么声音，或者有人喊他的名字，或者身后传来敲门声，他的第一反应肯定会是转头去看。
陆辞在门口站了将近一分钟，脑子里过了两种方案。
第一种：倒着走。但倒着走的步态和方向感都很差，反而容易导致摔倒或者撞到墙壁，而且如果他绊倒了，身体的本能反应会让他下意识抬头挺胸，那个动作也有可能触发“回头”的判断。
第二种：贴着墙边走，保持视线始终固定在正前方，只用余光感知两侧和身后的环境。但他不确定“回头”的定义是头部转动超过一个特定角度，还是只要视线离开了正前方就算。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还在，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走，23:38:42。他打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把手举到肩膀后方，让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身后。
屏幕里显示的是他身后那条空荡荡的走廊，日光灯白得刺眼。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慢慢地往前迈了一步。
没有触发任何东西。
他又走了一步。
依然没有动静。
他第三步走得更大了一些，同时用前置摄像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墙面——那张告示还在，但告示下面的墙面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深色指印，像是有人之前也在这里停留过。
陆辞心里一动。那是前面走过这条走廊的人留下的痕迹——而且那个人的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因为指印的高度和他抬手的位置几乎一致。
但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尽量保持均匀的节奏，不让身体产生偏移。手机屏幕里一直在显示身后的画面，没有任何异常。
走到走廊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但听不清楚内容。声音的方向……不是从前面传来的，也不是从后面，而是从墙壁里面传来的。
像是墙里面有人在窃窃私语。
陆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身体本能地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头，但他死死忍住了，强行把视线钉在前方的灰色门上。
那声音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消失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
陆辞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他数了一下，还剩下大约八米的距离，大概十步左右。
但就在他走到距离灰色门还有两米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的某扇办公室门突然开了。
一声清脆的“咔哒”，像是门锁被拧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轻轻的，缓慢的，一步一步，在瓷砖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陆辞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门，牙齿咬紧，强迫自己不去想身后到底有什么。脚步声越来越近，感觉那个东西已经到他身后不到两米了。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就在他的右耳朵后面，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气流的温度暖暖地拂过耳廓。
那是一个很轻柔的女声，带着一丝笑意，像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里的配音演员：“回头看看嘛，我不吓人的。”
陆辞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大步跨出最后两步，一把抓住灰色门的门把手，用力拧开，闪身钻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他靠在门的另一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门板。他的整个后背都在冒冷汗，衬衫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新的走廊里。
这条走廊和之前那条几乎一模一样，灰色的地砖，白色的墙，日光灯。唯一的区别是——这条走廊的尽头，竖着一面圆形的镜子。
镜子的边框是银色的金属，表面光滑得像水面，有些许反光。但陆辞总感觉那面镜子的光线不大对劲——它的反射角度好像和他站的位置不太匹配。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倒计时：23:35:11。
他三分钟前从二楼走廊出发，走了将近二十米加一扇门的时间，才过去三分钟。
他还没来得及细算，就听到走廊深处传来了广播声：
“恭喜。第七层存活确认。倒计时推进中。当前剩余时间：23:00:00。”
话音刚落，陆辞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整座大楼都在震颤。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那个声音的方向，来自他刚刚逃出来的那条走廊。
他没有回头。
他也不再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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