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要回头------------------------------------------。，震得他的后脑勺有点发麻。他靠在灰色门的背面，能感觉到门板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刚刚撞上了这栋楼的某面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身后那声巨响上移开。现在不是关心那个声音来源的时候——他还活着，倒计时还剩23个小时，走廊尽头竖着一面不对劲的镜子。，开始打量眼前这条走廊。。灰色的地砖铺得整整齐齐，白色的墙面刷得很新，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发出那种标准的办公室白光。唯一的区别就是尽头那面镜子——圆形的，银色边框，直径大概一米左右，挂在离地一米五的位置。。，往左边挪了半步。镜子里的影像跟着往左偏了偏——不对，应该是他往左边挪，影像往右边才对。他又试了一次，这回他刻意放慢了动作，仔细观察镜子里的光影变化。，大概三五度的样子。这点偏差意味着什么他不确定，但他确定这不是偶然。“第七层存活确认”了，那么他现在所处的这条走廊，应该就是第八层的范围。，新规则。。果然，在右手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和二楼类似的告示。白色的A4纸，黑色宋体字，塑封着。，低头阅读。“第八层规则：不要回头。”
就四个字。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陆辞皱了皱眉。和二楼那条“禁止回头张望”相比，这条规则更简洁，但也更模糊。“不要回头”的意思是什么？是禁止头部转动超过一定角度，还是禁止往回走？还是说，只要看了身后就算触发？
他把告示又看了一遍，确认上面没有其他小字或者备注。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机，把告示拍了下来。
拍完照片，他退后两步，重新审视整个走廊的布局。
走廊大概十五米长，两米宽，尽头就是那面圆镜子。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一共四根，均匀分布在走廊上方。地面是普通的灰白色地砖，每块六十厘米见方，铺得还算整齐。
门在他身后，但门的背后是二楼走廊，那条路上有会说话的女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不打算回去。
唯一的出口就是穿过这条走廊，经过那面镜子，走到走廊另一端——他看不到另一端是什么，因为镜子正好挡住了视线。
等等。
陆辞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走廊尽头挂着镜子，那他走过来之后，镜子里会反射出什么？是他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还没有开始走。
先测试。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这是他随身带的习惯，以前上课无聊的时候转着玩的——然后蹲下身，把硬币放在地砖上，用指尖轻轻一弹。
硬币滑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四米，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最终停在了第七块地砖和第八块地砖的接缝处。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墙壁裂开，没有手指伸出来，没有声音。
只是硬币静静地躺在那里。
陆辞等了几秒钟，确认没有异常，然后站起来。
他开始侧身走路。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测试方法——如果规则是“不要回头”，那么侧身走既不算回头，又能让他用余光看到身后的情况。他想知道规则的判定是在物理上“脖子转动超过多少度”，还是“主动回头看”这个行为本身。
第一步，侧身，右脚迈出去，身体朝右转了大概四十五度，脖子保持在正前方。
第二步，左脚跟上，身体姿态不变。
第三步。
**步。
他走了六步，什么事都没发生。
看来侧身走路不触发规则。
陆辞停下来，做了个深呼吸。那么，下一个测试——他想知道“眼角余光扫到身后”算不算违规。
他站定，调整呼吸，然后非常缓慢地将脖子向右转动，同时眼睛盯着前方的墙壁，只用眼角去扫身后的走廊。
大概转到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脑勺偏向右侧、眼角余光确实能扫到身后的硬币和灰色门的时候——
墙壁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墙纸底下轻轻刮了一下。
陆辞的汗毛瞬间炸了。他没有回头看墙，而是死死盯着前方，但眼角余光里，他看到了。
他右边墙壁上，五根透明的手指从墙面里伸了出来。
那手指像是用水晶雕刻的，半透明，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蓝光。指尖很细，指甲的形状像是人类的，但比例不对——太长了，像是被拉长过一样。
手指静静地从墙里伸出来，悬在空中，保持着一种即将抓住什么东西的姿势。
陆辞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飙到了一百二。
他没有动。
手指也没有动。
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的细微电流声和陆辞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前方，脑子里飞速运转。
刚才他把脖子转动了多少度？大概十五度左右。外加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后。所以触发条件是“脖子转动超过十五度并看到身后的移动光影”？还是“在回头过程中看到任何东西”？或者“在主动回头的意图下触发视觉感知”？
陆辞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把脖子转回正中位置。
墙壁上的手指没有消失。
它们就那样悬在那里，五根，从墙壁里伸出来，一动不动，像是在等。
等他再犯一次错。
陆辞吞了口唾沫。
他明白了。
规则“不要回头”不是模糊的警告，它有一个精确的物理参数——脖子转动的角度。低于某个阈值就没问题，超过了就触发。而且触发了之后，那些手指会伸出来，但不会立刻攻击——它们似乎在等一个“升级条件”。
“所以这个规则是有数量级的。”陆辞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第一次触发只是警告？第二次就直接抓了？”
他想起二楼的那个女声——那也是规则的陷阱，用声音**你回头。如果你回头了，可能直接就死了。而这里，他用侧身走路和缓慢转动试探出了触发边界，代价只是墙上多了几根透明手指。
但问题来了——那些手指会一直留在那里吗？还是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慢慢靠近？
他必须往前走。
陆辞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节奏，然后继续侧身前进。
这次他更加小心，每一步都控制住自己的头部，坚决不让脖子转动超过十度。他用耳朵听身后的动静，用脚步感受地面的震动，用余光感受墙壁两侧的动静。
走了大概八米，他停了下来。
身前五米处就是那面镜子。
他开始能看清镜子的细节了——银色的边框有些旧了，上面有几道划痕，像是被人用钥匙划过。镜面很干净，平滑得像水面，但反射的内容却让他后背发凉。
镜子里没有他眼前这条走廊的景象。
它反射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陆辞眯起眼睛，仔细看。
镜子里显示的是另一条走廊，比他现在站的这条窄一些，墙壁的颜色不是白色，是淡**的，像是被烟熏过的老房子。走廊的尽头没有镜子，而是一扇木门，门上贴着一张纸，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更诡异的是，镜面上有一个人影。
一个人背对着镜子，站在那扇木门前面，低着头，像是正在看门上的那张纸。
那个人影的轮廓……陆辞皱了皱眉。
那个人影的体型和他的体型，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吧。”他喃喃道。
话音刚落，镜子里的人影突然动了一下。
它——或者说他——微微侧了一下头。
像是在听陆辞说话。
陆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镜子里的人影，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那个侧头的动作让他确定了一件事——镜子里的人影，不是他，而是镜子本身的某种“生物”。
因为刚才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动，但那个人影动了。
那个人影是在回应他的声音。
“啧。”陆辞啧了一声，然后他做了一件看起来极其冒险的事——
他闭着眼睛，大步冲了过去。
这是他在刚才的瞬间想到的一个极限测试的方法。既然规则触发条件是“脖子转动超过十五度并看到身后的移动光影”，那么如果他闭着眼睛，视觉系统被关闭，那“看到”这个条件就不成立了。
规则再精密，它也是被设计出来的。而任何设计都有漏洞。
他闭着眼睛，凭记忆里的距离，大步朝镜子旁边的墙壁冲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感觉自己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应该是镜子边框的底座——他快速往旁边一闪，然后继续往前冲。
四步，五步——
一只手突然摁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冰凉，摸起来像是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直往骨头里钻。
陆辞的心头一紧，但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停步，而是猛地甩开那只手，继续往前跑。
六步，七步——他的肩膀撞上了一扇硬物，门板，应该是木质的，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伸手去摸，摸到了门把手。
金属的，冰凉，圆形把手。
他一拧，门开了。
他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关上门，然后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半晌，他才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条新的走廊，白色的墙，灰色的地砖，日光灯管，和之前的布局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走廊尽头没有镜子。
他安全了。
陆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衬衫的肩部位置，有一个清晰的手印，湿漉漉的，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过。他用手摸了摸，凉凉的，没有粘腻感，像是水，但绝对不是普通的水。
他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味道。
“行吧。”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至少证明了我的猜想——规则的触发条件是‘脖子转动超过十五度并看到身后的移动光影’。闭眼***。”
他靠在那里缓了两分钟，等心跳慢慢恢复正常，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倒计时：22:54:37。
还剩不到23个小时。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很淡，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角度参数正确，但还有变量。”
陆辞猛地抬起头，四下张望。
走廊里空无一人。
那个声音的来源不是外部，是来自他脑子里的……某种内部声音。
他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仔细想这个声音是什么，走廊尽头的一扇电闸箱突然发出了“咔哒”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
陆辞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那个电闸箱上。
新的走廊，新的规则——他现在在第九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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