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超市里的剑光------------------------------------------，林北是被饿醒的。。，肚皮都快贴到后背上的那种饿。，第一反应不是天亮了，而是完了，昨天那点压缩饼干和面包，果然只够给这具身体塞牙缝。，林北就对食物有了全新的敬畏。。，是超能力燃料。，会趴窝。，先摸了摸小臂。，已经彻底平了。。，心情很复杂。。。，拿起铁棍，背上包，准备出发。
绿洲超市离这栋楼不算近，但也没远到让人绝望。走主路的话，大概二十分钟。问题是主路太空，空得让人心里发毛。末世里的空旷地带，一般都不怎么友好。
林北最终选了小路。
绕一点。
慢一点。
但掩体多。
这很符合他的人设。
或者说，保命原则。
楼下的街道安静得吓人。
风卷着塑料袋从路口滚过去，撞在一辆翻倒的电动车上，发出轻响。路边停着几辆积灰的车，车窗碎得七七八八，地上还有早就发黑的血迹，时间久到已经和柏油路一个色了。
林北沿着墙根走。
每到拐角都先探半个头。
每过玻璃门都往里瞄一眼。
走了十分钟，他终于看见了绿洲超市的招牌。
半边塌着。
剩下半边还挂着，歪歪斜斜，风一吹就轻轻晃。
超市大门是玻璃推拉门，一边彻底碎了，另一边卡在轨道上，留着一个够人侧身进去的缝。门口的促销海报褪得只剩颜色块，购物车散了一地，有几辆还堵在门前。
林北停在街对面，没急着过去。
先看。
超市门口没有明显活动的东西。
玻璃门内侧也没看到影子。
二楼的落地窗碎了好几块，风从里面吹出来，把一条挂着的**吹得啪嗒作响。
看着挺正常。
越正常，林北越不信。
他在原地蹲了三分钟，确认没有东西突然扑出来，这才猫着腰穿过街道，贴到超市外墙边。
一靠近，他就闻到了里面混杂的味道。
灰尘。
霉味。
食品腐烂后的酸气。
还有一种很淡的腥味。
林北鼻尖一抽，脸色有点难看。
这地方，有住户。
至于住户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他把铁棍握紧，先从门缝挤进去。
鞋底踩在满地碎玻璃和包装袋上，发出细碎声响。
超市一楼很大。
货架东倒西歪，大部分都被搬空了，地上散着烂掉的果蔬箱和破碎的玻璃瓶。收银台那边翻得最狠，抽屉全被撬开，硬币滚得到处都是。
林北没往中间走。
他贴着边缘慢慢移动，眼睛一直在扫。
零食区空了。
饮料区大半也空了。
倒是清洁用品那边还剩不少，毕竟这玩意儿不能当饭吃。
他心里有点凉。
来晚了。
但都到这儿了，不能空手回去。
林北继续往里摸，准备去仓储区碰碰运气。
刚走到生鲜区附近，他忽然停住。
有声音。
不是风。
是很急很密的脚步声。
还不止一个。
林北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撤。
这里有东西在打架，不管是人是怪，他都不想掺和。
可他刚往后退了两步，一声沉闷的撞击从货架尽头炸开，紧接着一整排货架轰然倒地，罐头和包装袋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然后，他看见了。
十几只丧尸，从货架后面涌了出来。
皮肤灰败，动作扭曲，像一群被拧坏了关节的人偶。它们衣服破烂，身上挂着干涸的污迹，嘴里发出粗重嘶哑的喘声，争先恐后地扑向同一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有个人。
一个女人。
她站在倒下的货架旁边，背后是生鲜区的冷柜，手里握着一柄临时改装过的长剑。
准确点说，是消防斧柄接上去的一截细长金属刃。
很怪。
也很利。
那女人一身黑色运动服，干净得和这鬼地方格格不入，长发高高束在脑后，动作快得几乎不给人反应时间。第一只扑上去的丧尸刚抬起手，剑光一闪，脖子已经歪了。
第二只从左侧冲来。
她侧身，转步，反手一削。
干脆得像切纸。
林北看呆了一瞬。
不是因为漂亮。
是因为专业。
这女的砍丧尸，砍得像上班打卡。
但下一秒，他就清醒了。
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后退。
高手打架，凡人退散。
尤其是这种一个人打一群的场面，他这种定位，最好的帮助方式就是别去帮。
可惜命运显然不太赞成他的职业规划。
林北刚退到拐角，背后一阵冷风扑来。
他头皮猛地一炸，危险感几乎是本能地把他往旁边拽了一步。
下一秒，一只丧尸从后方货架阴影里扑了出来，手臂擦着他肩膀抓空，直接撞在旁边的货架上。
林北魂差点飞了。
“**！”
这声没压住。
那边正在砍丧尸的女人猛地抬眼，冷冷扫了过来。
林北跟她对视不到半秒，就看懂了一个意思。
你谁。
还有。
你最好别添乱。
林北也想解释。
问题是眼前这只丧尸根本不给他说遗言的时间。
那玩意儿一击扑空，立刻扭过头来，张着嘴又冲了上来。
林北没办法，只能抡起铁棍抡了过去。
砰。
铁棍砸在对方太阳穴上，手感震得他虎口发麻。
丧尸晃了一下，居然没倒。
林北心里一凉。
完蛋，力气还是差点。
眼看它又要扑，林北一咬牙，转身就跑，不是往外跑，而是往中间一拐，把旁边一整排洗发水货架猛地推了出去。
货架本来就歪，被他这么一撞，立刻往前倒。
一堆瓶瓶罐罐砸了下来。
那只丧尸被压得踉跄一下，脚下踩到流出来的洗发液，直接滑了个四脚朝天。
林北自己都愣了半秒。
居然成了。
很好。
市井打法，再添一分。
可这一折腾，声音更大了。
原本围着那个女人的几只丧尸，有三四只立刻被这边动静吸引，齐齐转头冲来。
林北脸都绿了。
“不是，哥们儿真没想参团。”
没人听。
丧尸更不会。
女人那边压力骤减，但她没有趁机独走，反而一脚踹翻前面扑来的丧尸，借力朝林北这边冲了过来。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林北刚把压在地上的那只又补了一棍，就感觉身边寒光一闪。
下一秒，一只已经扑到脸前的丧尸脑袋飞了出去。
女人从他身侧掠过，顺手一拉他衣领。
“发什么呆，走。”
声音很冷。
不大。
但特别稳。
林北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跟着她往货架深处撤。
“我其实本来是想走的。”
“闭嘴。”
“行。”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日用品区。
后面的丧尸穷追不舍，撞翻了好几排货架。林北一边跑一边顺手乱扔东西，什么清洁剂、塑料盆、拖把杆，能扔的全扔出去。
不求砸死。
求个绊脚。
女人显然也看出来这招有用，脚步一偏，故意把几只丧尸往一块积水地带引。
那是冰柜融化后流出来的水，混着洗发液，地面滑得离谱。
第一只丧尸踩上去，脚下一歪，直接摔进货架堆里。后面两只来不及停，跟着一起叠了上去。
林北看得精神一振。
“好活。”
女人没理他，抬手一剑钉进最前面那只的脑袋，然后低声道：
“左边。”
林北立刻往左一滚。
下一秒，一只从货架上方翻下来的丧尸扑了个空，正好落在他刚才的位置。
女人反手一剑，从下往上挑开它的下巴，干净得让林北后颈发凉。
这女的真猛。
猛得不像一个正常幸存者。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因为丧尸还在加。
整个超市像被刚才那点动静叫醒了。
更多脚步声，从远处往这边涌。
林北一边喘一边往后看，头都麻了。
“这数量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了。”
女人终于回了他一句。
“你引的。”
林北差点气笑。
“我引的那一只，后面那些是买一送十吗。”
说归说，跑还是得跑。
前面是饮料区，地上散着大堆塑料瓶和破纸箱。女人冲过去时，脚尖一勾，顺手带倒旁边半人高的促销架，哗啦一下封住了半条通道。
林北有样学样，把另一边的瓶装水整箱推翻。
几箱矿泉水滚出来，满地乱窜。
追得最凶的那几只丧尸踩上去，动作一下全乱了，撞成一团。
林北回头看得眼睛一亮。
市井打法和学院派剑术，居然还能拼出点配合来。
离谱。
但有效。
“那边。”
女人忽然一指前方。
前面有扇员工通道的小门，半掩着。
林北心里一喜。
有门。
有门就有机会堵。
两人冲过去，女人一脚踹开门，先让林北进去。
林北刚钻进通道，背后就响起一声闷响。
一只丧尸已经扑到了门边。
女人没躲，抬脚把门踹回去，门板狠狠夹在那只丧尸肩膀上。她再补一剑，把它钉在门缝边。
“推。”
她说。
林北立刻反应过来，和她一起把旁边一辆清洁车推过来，死死顶住门。
外面的撞击声一下密了起来。
砰。砰。砰。
门板颤个不停。
林北顶着车，胳膊都酸了。
“这门撑得住吗。”
“不知道。”
“你这回答真让人安心。”
女人侧头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第一次正眼看他。
目光冷得很，像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刀。
“你不说话，会更安心。”
林北立刻闭嘴。
行。
这位脾气也挺利。
外面的撞击持续了几十秒，渐渐开始减弱。
大概是超市里别处又有动静，把一部分丧尸重新吸走了。再过一会儿，门外只剩零零散散的抓挠声。
两人都没立刻松手。
又等了一阵，确认外面安静下去，林北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暂时。
他这时候才有空认真看一眼眼前这个女人。
近看更明显。
她身上很干净，不是没沾灰，是那种动作利落到连脏都沾得少的干净。额前有点汗，呼吸不乱，握剑的手也稳得吓人。
高手。
绝对高手。
而且看她这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一个人清这种场。
女人也在看他。
目光从他手里的铁棍，扫到他沾了洗发水和灰的裤腿，再扫到他刚才被丧尸擦破的手臂。
林北下意识把手往后藏了一下。
还好，那地方只是擦破点皮，没有明显异常。
女人视线停了一秒，淡淡开口：
“你是来送死的？”
林北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我本来是来找吃的。”
“现在呢。”
“现在想先活着。”
女人没说话。
林北也不敢多说。
通道里很窄，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门外偶尔还有一两声低哑的嘶吼，提醒他们事情远没结束。
安静几秒后，女人忽然微微侧耳。
林北也跟着竖起耳朵。
外面又有动静。
而且不只门这一边。
后方通道尽头，也传来拖拽般的脚步声。
林北脸色一变。
“不是吧，这地方前后都通？”
女人抬眼看了一下通道深处，语气依旧很冷。
“欢迎来到死路。”
林北：“……”
他突然有种强烈预感。
今天这趟绿洲超市之行，可能还没走到最刺激的地方。
而更刺激的是——
他好像已经被迫，和这个砍丧尸跟切菜一样的女人，绑到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