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趣的沙包------------------------------------------。。。，林北后槽牙都跟着发酸。。。，后有来客，这配置不能说熟悉，只能说末世很懂怎么照顾人情绪。，往后退了半步。“我提个建议。”。“说。要不咱俩原地**，省得跑流程。”。。。
“你先升。”
“那还是算了。”
林北识时务地闭嘴。
通道里光线昏暗，顶上的安全出口灯忽明忽暗，绿得人心里发毛。尽头拐角先冒出来一只手，灰白，僵硬，指甲又黑又长，紧接着，一具穿着超市员工制服的丧尸歪着身子走了出来。
胸口挂着工牌。
脸已经烂得认不出样。
林北第一反应，是看它后面还有多少。
第二反应，是想骂人。
因为后面不止一只。
一共四只。
排着队来。
像下班打卡。
“你左边两个，我右边两个。”
女人开口。
声音还是冷的。
像在分作业。
林北指了指自己。
“我？”
“不然我替你挨咬？”
“……那也不是不行。”
女人已经提剑冲了出去。
答案很明显。
不行。
林北深吸一口气，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不是高手。
甚至离能打这两个字都还差点意思。
可这会儿空间窄，反而对他有利。前面那四位住户没法一窝蜂扑上来，最多两个两个挤。
这就有操作空间了。
第一个冲他来的员工丧尸动作不快，但手长，一爪子抓过来几乎封了半条通道。林北没敢硬碰，身子往墙上一贴，让开正面，铁棍顺势朝它膝弯猛敲。
咔的一声。
不知是骨头脆，还是关节本来就松。
那丧尸腿一折，直接跪了。
“哎，有戏。”
林北精神一振，抡圆了再来一下，打在它后脑。
砰。
这次终于倒了。
但第二只已经扑到了跟前。
林北往后撤，鞋底踩到地上一摊不知什么液体，整个人差点劈叉。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
果然，丧尸抓过来的手已经到脸前了。
可下一秒，一道寒光从他眼前横切过去。
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决了那边两个，顺手替他削飞了这只的半边脑壳。
动作干脆得像顺手拨掉桌上一粒灰。
她脚步没停，剑锋一转，又把后面补上来的那只钉回墙上。
全程不到两秒。
林北扶着墙，腿还有点发软。
“谢谢。”
女人抽剑，甩掉上面的污迹。
“你真弱。”
林北沉默了一下。
这话很难反驳。
因为太真了。
“我接受批评。”
他喘了口气，又补一句。
“但我强烈反对人身攻击。”
女人没接话，只抬眼看了下通道更深处。
“走。”
“门不顶了？”
“再顶下去，你会和车一起被拆开。”
林北一想，也对。
前门那点安静，纯属临时休战。真等外面那批重新聚回来，这门板顶多算个小零食包装。
两人立刻往通道深处撤。
这条员工通道弯弯绕绕，墙上贴着褪色的安全标语，地上散着拖把桶和纸箱。林北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想，这超市设计师也是个人才，真出事的时候，能把人绕出工伤。
跑过一个拐角后，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片员工后场区域。
有**室，有杂物间，还有一排锁着的储物柜。最里面一扇半开的铁门上，写着三个字。
员工休息室。
女人脚步一转，直接过去。
林北也赶紧跟上。
门推开后，里面空间不算大，但挺完整。两张旧沙发，一个饮水机，一张长桌，角落还有个小电磁炉。墙上的窗户不大，还装着防盗网。
更重要的是，门结实。
女人进去后第一时间回头检查门轴，又把旁边一张长桌顶过去。
林北也没闲着，拖了个饮水机柜子过来卡死。
两人忙完后，终于同时停下。
休息室里一下安静了。
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还有门外很远的，模模糊糊的撞响。
林北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先看了眼自己的手。
刚才差点被抓那下，手掌擦在墙上蹭破了一块皮。
不严重。
可他看见那点渗血，心里还是立刻一紧。
不能让人注意。
他不动声色把手往裤子上抹了抹，再顺势塞进身后，假装只是累得不想动。
女人倒是没盯着他手看。
她把那柄临时长剑靠在桌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依旧稳得离谱。
直到这时候，林北才真正有空打量她。
脸很冷。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
是那种天生就懒得跟世界废话的冷。
五官很利落，眉眼线条也硬，站在这间乱七八糟的休息室里，居然有点像这地方不配。
末世里看见这种人，第一反应不是漂亮。
是危险。
女人也在看他。
上上下下看了两遍，视线最后落在他那根有点弯的铁棍上。
停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
“你刚才那个动作，很难看。”
林北本来在喘，听到这句差点给自己呛着。
“哪个动作？”
“全部。”
“……”
行。
说话也很稳定。
稳定地不做人。
林北抹了把脸。
“我这不是专业路线，我属于实用派。”
女人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实用在哪。”
林北认真想了想。
“活到现在。”
这次她没立刻回怼。
休息室安静两秒。
她居然点了下头。
“这倒是。”
林北愣了一下。
哟。
还会认同人。
他心里刚升起一点交流曙光，女人的下一句就来了。
“但打起来还是像受惊的狒狒。”
林北：“……”
曙光没了。
直接日食。
他很想替自己争取一下尊严。
可回想刚才那几个动作，滑步，劈叉，差点被抓，最后还得靠人补刀。
确实不太体面。
于是林北只好清了清嗓子。
“狒狒怎么了，狒狒也是灵长类。”
女人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不那么冰的东西。
像是嫌弃里混了点好笑。
“你挺会给自己找台阶。”
“活人总得会给自己找路。”
“所以你一路找到丧尸堆里来了？”
“这是意外。”
“你看起来很擅长制造意外。”
林北叹了口气。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法反驳。”
女人终于没再继续损他。
她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回到桌边，从旁边一个破柜子里翻出半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动作很自然。
像完全没把林北当外人。
或者说，没把他当威胁。
这点让林北心情有点复杂。
被信任是好事。
但被一眼判定为威胁不足，也挺伤自尊。
女人放下水瓶后，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
“你一个人？”
“目前看，是的。”
“目前？”
“以前也没组队的资本。”
这话不是自嘲。
是陈述事实。
末世里组队这种事，听起来很温暖，实际操作起来挺地狱。没本事的人是拖累，有本事的人未必讲人话。林北这种既不够强，又不够狠，还想活得久一点的类型，最适合的关系其实是独居。
女人听完没评价，只问：
“来超市找什么。”
“吃的，水，能用的都行。”
“武器不要？”
“我先解决**问题。”
她点点头。
“理智。”
林北眨了下眼。
这算夸奖吗。
有点稀有。
他正想顺杆问一句你呢，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更密的撞击声。
不是门外。
是墙外。
两人同时抬头。
休息室右侧那扇小窗外，有东西在撞防盗网。
一下。
两下。
金属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林北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地方是不是**不太行。”
女人已经抓起剑，几步到了窗边，往外扫了一眼。
“是刚才那批。”
“它们还会绕路？”
“不会。但声音会带路。”
林北懂了。
合着自己和她刚才在通道里那一串叮铃咣啷，属于给超市住户办了场导航说明会。
窗外的撞击越来越重。
防盗网还算结实，可也禁不起一直砸。
休息室不能待太久了。
女人明显也这么想。
她视线快速扫过房间，很快落在另一边的小门上。
门后写着两个字。
后厨。
“那边通哪？”
林北问。
“应该接仓储区或者装卸通道。”
“你怎么知道。”
“超市布局差不多都这样。”
“你以前是干这个的？”
“不是。”
“那你——”
女人看了他一眼。
“比赛。”
林北没听懂。
“什么比赛。”
“剑术。”
她顿了顿，补得很平静。
“全国冠军。”
林北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坏了。
自己刚才居然在一个全国冠军面前，用洗发水滑倒丧尸，还试图论证狒狒的战术价值。
丢人都丢出专业领域了。
“……失敬。”
“没必要。”
“有必要。非常有必要。”
林北这次是真服了。
怪不得。
怪不得她砍丧尸那架势像切菜。
原来不是末世天降战神，是本来就是高配选手。
只是文明社会那套奖杯奖牌，现在全换成了活命技能。
门外和窗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防盗网已经被撞得往里鼓起一点弧度。
女人没再浪费时间，过去一脚踹开后厨门。
一股更重的霉味扑出来。
里面是个不大的配餐间，案台倒了，地上全是碎碗和生锈的锅。再往里果然有一扇门，通向后面。
好消息。
路是通的。
坏消息。
门外也有声音。
林北听了一耳朵，脸都木了。
“今天这超市是搞大促吗，怎么哪儿都有。”
女人看向他。
“怕了？”
“怕啊。”
林北回答得很诚恳。
“但怕也得走，总不能真在这等着被拆成零件。”
这话说完，女人盯着他看了一秒。
那目光里那点冰，好像稍微退了点。
“你倒是清醒。”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还有话多。”
“这个算赠品。”
窗外又是一声重撞。
防盗网终于发出咔的一声。
时间没了。
女人提剑站到前面，林北握着铁棍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挤进配餐间。
后门打开。
外面是一条狭长的装卸通道，尽头连着仓储区。地上堆着纸箱和空托盘，左边还有一辆歪着的手推车。
更远处，能看见几排高大的货架。
那里，才是真正可能有物资的地方。
也是更容易出事的地方。
可现在他们没得挑。
女人压低声音。
“跟紧。”
林北点头。
“明白。”
刚迈出去两步，休息室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应该是窗子破了。
林北后脖子一凉，想都没想就跟着前面那个背影往仓储区快步冲去。
这一刻他忽然很确定一件事。
从超市门口撞见她开始，自己这趟绿洲超市之行，路线就已经彻底歪了。
原本计划是悄悄进来，悄悄找吃的，再悄悄滚蛋。
结果现在，吃的还没摸到手，人已经跟着一位全国冠军，在丧尸窝里进行地狱级团建。
离谱。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他已经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这女人很强。
第二，跟在强者后面跑，确实比自己一个人乱窜活得久一点。
至于第三件事——
林北看着前方黑黢黢的仓储区，默默在心里补上。
希望里面，真有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