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我,剑神,专杀圣母  |  作者:橙子想要飞  |  更新:2026-05-28
云墟底层------------------------------------------。,脚下的泥路渐渐变成碎石路,又从碎石路变成了青石板路——裂的。每块石板都裂成了蛛网状,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这地方被碾过。”他说。“云墟本来就是废墟。”玄鸦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打完盹。“它不是自然衰败的。是功德规则放弃了这片区域——或者说,它判定这里的人不值得分配灵气。所以你看到的所有裂缝、所有枯草、所有歪斜的屋檐,不是因为**,是因为灵脉枯竭。这地方被忘了。”,看着脚下一块碎成三瓣的青石板,沉默了。。瓷砖也裂了一条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电梯口。**妈去世那天晚上,他在那条走廊里坐了一整夜。没人来修那条缝,就像没人在意这间医院年久失修——它不在好地段,治病救人也不一定能收回成本。“你走不走?”玄鸦问。,继续迈步。,房屋越来越密集。低矮的石屋、木棚、甚至几处直接在废墟上搭起来的布帐,门帘破得能看见里面的灶台。街上有人,但每个人都是一副“走过场”的模样。几个妇人在井边打水,木桶漏了一半,但没人说;一个老汉坐在门槛上补鱼网,线上没有针,手指空作势比划着;两个小孩蹲在墙角玩泥巴,泥巴干了,他们戳了两下就散了,于是蹲着看,不哭,也不闹。,但微弱得像将灭的蜡烛。数字在闪,不是稳定地亮着,而是断断续续地跳动,像是信号不好。“3……4……2……6……1……啧啧。”玄鸦念了一串数字,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你看见没有?这些人的功德不是负的,但只有一个数。在功德体系里,这种叫‘临界者’——再往下一格就是负数。你知道在云墟底层,这些人的共同点是什么?”,她们的木桶又漏了一半,但没有人喊累或发牢骚,只是安静地从桶底捡出几滴能用的水。“他们做什么都不被看见。”他说。“你学的很快。”玄鸦说。“功德规则承认的善行需要被‘见证’。见证者功德越高,加分越多。而这里——这里没有高功德的人来见证。”
“对。所以这些人做一辈子善事,功德值也涨不过两位数。但他们犯一次错——哪怕只是偷了隔壁一个窝窝头——扣分是立刻的、精确的。规则在惩罚上从不手软。”
顾青崖没有接话。
他继续往前走。
集市到了。
云墟外城的集市只有半条街长。两排摊贩蹲在路边,面前的木板摆着稀疏的货物——几捆蔫了的菜叶,两条翻白眼的鱼,一堆长了霉斑的豆饼。摊贩们的头顶功德值在个位数闪动,没人吆喝,没人讲价。整条街安静得像是都在等什么——也许是等死,也许是等下顿饭。
顾青崖注意到一个卖旧铁器的小摊。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蹲在一堆锈刀烂锅后面,头上功德值只有1。他的功德光环弱到几乎透明,干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有几处扭曲变形——不是痛风,是常年打铁伤了关节。铁锈沾进皮肤的褶皱里,洗不掉的斑驳。他似乎根本不关心摊上那些破铁能不能卖出去,只是低头用旧抹布擦一把断了一半的菜刀柄,擦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要紧的事。
摊位上没有招牌,也没有标价。
“功德高的人不会来这里。”老铁匠忽然开口,头也没抬。他的声音像是被铁锤砸过的——哑,硬,但没碎。“这里的人不配有功德。”
顾青崖停下来,看着摊位上的旧铁器,问:“为什么是1?”
老铁匠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角膜边缘有旧伤——不是打铁溅的火星,是被人按在火炉边打过。他打量了顾青崖一眼,目光在那张少年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了他的头顶。
他愣了一下。
“你也没有。”
“嗯。”顾青崖说。
“不是1。是空的。”
“嗯。”
这一段对话相当平静,仿佛他们只是聊了聊天气。但老铁匠的手指仍不自觉地捏紧了抹布,指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了菜刀,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功德规则说,打铁的不能给妖兽修农具。”老铁匠说。“我给一只归化的云鹿修过蹄铁——它的蹄子裂了,走不了路。我就拿铁锤敲了两下,给它套了个铁掌。第二天,功德值从7掉到1。”
“为什么?”
“因为功德规则判定那不是行善。那是怂恿妖兽混入人类村落。它修了蹄铁,就能继续在人类的田里帮忙拉车。功德规则只允许人类驯服妖兽,不允许回报妖兽的善。因为这种行为会‘污染人类的功德’。”
老铁匠说到这里停下,抬起头看着顾青崖,似乎在看他脸上的反应。
顾青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但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寸,刚好踩进一小片积水里。水声很轻。
老铁匠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
“我本来有40的功德。”老铁匠的声音仍旧很平。“年景好的时候,我给人打菜刀、修农具,不贵——一个窝头就换。功德值涨到过40。那一天功德碑更新,云墟片区唯一的高功德修士来巡视,看见我在帮云鹿修蹄铁,当场把我炉子踢翻了。他说我‘行伪善’,扣了我6分。后来他对外说我在功德上造假违规,每年来扣一次,扣到只剩3。上个月,我在河边捞起一只落水的幼鹿,功德石碑更新后,我的分值从3变成1——因为我救它的时候旁边没人看见。”
顾青崖咬紧的牙关松开。他低头看了眼摊上的旧铁器,刀锋上的锈迹映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那只云鹿后来怎么样了?”
老铁匠没有立刻回答。他移开了一直挡在摊位侧面的身体。
摊子侧面堆着一捆破油布。油布下面动了一下,露出一对耳朵——不像鹿耳,比鹿耳更短更圆,边缘覆着细细的银色绒毛。接着是一双眼睛,瞳孔是浅灰色的,像雨后的天空。那不是普通动物的眼睛。
一只云鹿幼崽。
体型比家猫大不了多少,皮毛是灰白相间的云纹,四只蹄子上包着老铁匠打的铁掌——小得只有拇指大,每片都用软皮垫着,钉得极为仔细。它的角还没长出来,额头上只有两个鼓起的小包。它看着顾青崖,眨了一下眼。
然后顾青崖感觉到头顶发烫。
不是体温。是识海深处那个位置——玄鸦第一次出现时烧焦树根楔进来留下的痕迹,那个被认定为“-10000”的坐标。它在发热,不是灼痛,而是像一块烙铁被扔进冷水里激了一下。
云鹿幼崽盯着他,灰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的脸。它没有害怕,没有好奇,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个它本来不该看见的东西。
识海里的热度持续了两秒,然后缓缓退去。
“它看见你了。”玄鸦说。
“什么意思?”
“不是看见顾青崖这个人。”玄鸦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凝重。“是看见了你头上的-10000漏洞。不对——不是看见数字。是看见他本人。是这个-10000本身。正常人对你的感应是你没有功德光环,但他们只知道‘没有’,不会多看第二眼。但这只云鹿不一样。它是守拙云鹿——”
它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翻某个缺失的页码。
“我不记得我想说什么了。但我记得,守拙云鹿是唯一一种不能与任何修士签订契约的妖兽。上古时代有过记载,它们能从某种力量面前隐身——任何与功德体系深度绑定的修士都看不见它们。这只幼崽才刚断奶,却敢蹲在老铁匠身后,说明它在主动选择能看见它的人——而它看见了你。”玄鸦说。
云鹿幼崽仍然看着他,像在等待什么。
老铁匠放下抹布,注意到顾青崖的眼神不对,警觉地往侧面挡了一步。
“这位小兄弟,它只是到处都待。你一个大活人,就放过它吧。它害过你吗?”
顾青崖慢慢蹲下身,与那只云鹿幼崽平视。
识海里的热度彻底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微的震颤——不是从识海来的,是从胸口那个位置,原主被功德反噬撕开的旧伤。
那只云鹿幼崽缓缓向前走了两步,从老铁匠的腿侧绕出来。铁掌敲在青石板上,哒哒两声。它抬起前蹄,轻轻踢了踢顾青崖的膝盖。不是攻击——是碰。像确认他是真的,还是幻觉。
然后它退回去,重新卧倒在那捆破油布里。
老铁匠愣住了。
“……三年了,它从不让外人挨近它。”
顾青崖站起身,看了眼头顶灰蒙蒙的天。功德石碑在某处更新,但在这里,在这条只有半条的集市上,没人能看见那面碑。
“这只云鹿叫什么?”他问。
“没有名字。”老铁匠说。“守拙云鹿没有名字。它们不是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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