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商的电话、拿货底价、发货地址。
那是她六年的命。
而现在，他们要她三天之内交出来。
搪瓷杯里的水喝完了，沈秋禾把杯子扣在桌上。
远处，赵彩霞拉着李建军走了。***不知什么时候也离开了院坝。
果园里只有蝉在叫。
沈秋禾翻出手机，看了眼家族群。
果然。
赵彩霞已经在群里发了消息："建国出息了，以后果园交给建军打理，秋禾跟着建国去县城享福，一家人各有各的前程，多好的事！"
亲戚们排队回复。
"应该的应该的，建国是干大事的人。"
"秋禾有福气，以后就是干部**了。"
"建军踏实肯干，果园交给他放心。"
没有一个人问过她。
她的手机屏幕暗下去。
2 年心血喂狗
那天晚上，***很晚才回来。
沈秋禾坐在堂屋里没开灯，听见摩托车的声音停在院子外面，然后是脚步声，打火机的声响，一阵沉默。
他站在门口抽完一根烟才进来。
"还没睡？"
"等你。"
***打开灯，**的光照亮了屋里简陋的陈设。一张八仙桌，四把条凳，墙上挂着两人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沈秋禾二十四岁，圆脸，笑得眼睛弯弯的，依偎在***肩头。
"果园的事，你怎么想的？"沈秋禾问。
***坐到桌子对面，没有看她："妈那边你别跟她犟，她脾气你知道。"
"我问的是你怎么想。"
"秋禾，我马上就去县城报到了。你想想，我一个新人，在单位里得低调做人。要是传出去我老婆在村里种果树，人家怎么看我？"
"怎么看你？"
"你别装听不懂。"***的声音低下去，"县城的干部，哪个老婆不是在城里有正经工作的？你看咱们镇上的王镇长，他老婆在银行上班。再看刘副镇长，他老婆开服装店。我呢？我老婆在山上刨土？"
沈秋禾听着这些话，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说话。
"那果园怎么办？"
"给建军呗。他好歹是我亲弟，不会亏了。"
"那六年呢？"
"什么六年？"
"我种了六年果树。从第一棵苗子栽下去，到现在六十亩全部挂果。"沈秋禾的声音还是很平，"你考编制的培训费、教材费、来回的车费、住宿费，全是这片果园出的。你备考那三年，一分钱不挣，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
"我知道。"***搓了搓手，"所以你跟我去县城啊，我工资虽然不高，但好歹稳定。你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果园呢？"
"都说了给建军。"
"六十亩果树，五年的客户积累，就这么白给？"
"什么白给？那是给自家兄弟！"***提高了声音，"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张嘴闭嘴就是钱？"
沈秋禾看着他。
灯光下，***的脸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烟抽多了，还是心虚。
"建国，你实话告诉我。"她一字一字地问，"你去县城报到，打算带我一起去吗？"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长到屋外的虫鸣都变得刺耳。
"带。"他最后说，"当然带。"
但他的眼睛看着桌面上的裂纹，始终没有抬起来。
沈秋禾没有追问。
她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果园的事我再想想。"
"想什么？有什么好想的？我妈说三天，你就别拖了。"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院子里的简易浴室。
水从太阳能热水器里放出来，温温的。沈秋禾站在水下，用手**胳膊上晒出的黑白分界线。这双手粗糙得不像三十岁女人的手，指甲缝里总有洗不干净的泥。
她想起刚结婚时，***握着她的手说："等我出人头地了，让你过好日子。"
现在他出人头地了。
她的好日子，大概就是把**子交出去，然后跟着他去县城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农村老婆"。
她关上水龙头，擦干身上的水。
手机在旧衣服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一个外地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姐，上次说的那批蜜橘的事，我们这边定了五万斤的量，价格按你说的来。合同发你邮箱了，你看看。周敏。"
沈秋禾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五万斤蜜橘，按她谈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