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带了个人，镇上水果**老刘家那个侄子，好像在谈什么事。"
沈秋禾没有说话。
她把快递塞进车篓里，加快了速度往果园赶。
到的时候，果然。
果园棚子的门开着，桌上放着三个纸杯和一个烟灰缸。
她那本记事本，被从抽屉里翻了出来，摊开放在桌面上。
沈秋禾的脚步停住了。
她快步走过去，把记事本合上攥在手里。本子的边角被压出了新的折痕，有几页的角被卷了起来。
她翻开看了看，第三十七页到**十二页，是她几个最大客户的信息。那几页上有新的指印，油乎乎的，像是刚吃过东西的手摸的。
是李建军的手。
沈秋禾把记事本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她在棚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去，站在果园最高处往下看。
半山腰上，有几棵果树的枝条被折断了。是有人爬上去摘果子的痕迹。这个季节果子还没熟透，摘下来酸得倒牙，根本卖不出去。
她蹲下来，把断掉的枝条捡起来，理了理。
手机响了。
是周敏打来的。
"沈姐，那个蜜橘的合同你看了没？我这边仓库空出来了，月底能走货不？"
"周姐，能。月底之前我给你发过去。"
"行，那我等你消息。对了，上次说的那个红心柚，明年你那边能出量不？我这有个大客户，一年能走三十万斤。"
"能。明年新嫁接的那批正好挂果。"
"那就说定了。沈姐，跟你做生意我放心，这么多年了，你的货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沈秋禾挂掉电话。
三十万斤红心柚。按去年的行情，这一单做下来，利润在十五万以上。
她把手机装进兜里。
果园里的风吹过来，带着青涩的果香。
这些果树认识她的手，认识她的声音，认识她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园子里的脚步声。
它们不认识李建军。
也不认识赵彩霞。
沈秋禾回到棚子里，把抽屉上的那把旧铜锁换成了新买的密码锁。
密码是她的生日。
不是结婚纪念日。
4 家宴鸿门宴
***从县城回来那天，带了一袋卤牛肉和两瓶白酒。
赵彩霞高兴得合不拢嘴，在厨房里叮叮当当整了一桌子菜。李建军也来了，还带了个烫着黄毛的女孩子，说是他对象马小丽。
吃饭的时候，赵彩霞把沈秋禾支使得团团转。
"秋禾，去再炒个菜。"
"秋禾，酒杯不够了，去洗两个。"
"秋禾，小丽是客人，你把你那个位子让让，坐边上去。"
沈秋禾端着碗坐到角落里的小板凳上。
桌上，***在给弟弟和马小丽夹菜，赵彩霞拉着马小丽的手说她长得好看。
没人给她夹菜。
没人问她今天果园忙不忙。
像她不存在。
酒过三巡，赵彩霞把话头引到了正题上："建国，果园的事你跟秋禾说了没？"
***放下筷子，看了沈秋禾一眼。那一眼很快，像是看一件要处理掉的旧家具。
"秋禾，过户的事，明天去镇上办吧。我已经找人问过了，手续不复杂，半天就能搞定。"
沈秋禾坐在角落里，碗里的饭已经凉了。
"我不同意。"
桌上的说笑声停了。
赵彩霞的脸立刻拉下来："你说什么？"
"果园是我的。我不同意过户。"
"你！"赵彩霞一拍桌子，筷**起来掉在地上，"好啊，你这是要反天了是不是！"
***皱着眉："秋禾，你能不能别这样？当着建军和小丽的面，你让我怎么做人？"
"让你怎么做人？"沈秋禾抬起头，"你让我怎么做人？六年了，这果园是我一棵一棵种起来的，你现在一句话就要我让出去？"
马小丽在旁边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李建军倒是开了口："嫂子，你别这么小气嘛。我又不是白拿，等果园赚了钱，我给你分红行不行？"
"分红？"沈秋禾看着他，"建军，你知道果园一年的管理成本是多少吗？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打药什么时候该施肥吗？你知道发货的时候怎么分拣包装吗？"
李建军被问住了，挠了挠头看向**。
赵彩霞替他接话："不会就学！谁天生就会种果树了？你沈秋禾又不是什么农业专家，你能干建军就能干！"
沈秋禾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