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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着痛走向盥盆清洗伤口，水面微漾，映出张苍白的脸。
恍惚间，我竟想起了刚入侯府的那段日子。
那时我说自己只是个杀猪女，配不上他。
可他紧紧扣住我的手，桃花眼里满是深情。
“昭柠，你比那些世家女都坚韧。你是山间野草，风吹不倒，雨打不烂。”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光，停顿半天，哽咽道：
“我怕这宗妇的身份把你困住，怕你在我身边，再也长不成野草了。”
后来他为了娶我，在谢家祠堂长跪不起，自请一百零八记杀威鞭。
我至今记得，那天雨下得极大，他背上被打得皮开肉绽，森森白骨若隐若现。
我握着他的手哭得说不出话，他却他笑得那样温柔：
“昭柠……你看，这一百多鞭我都挨过来了……再没人……能拦着我娶你了。”
我信了……我都信了……
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
盆中水波渐渐平息，我把手浸入水里，刺骨的疼从掌心传来，却远不及心痛。
“夫人！”
贴身丫鬟碧桃看见我肿得像肘子的手，手中托盘哐当落地。
她冲过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伤成这样……奴婢这就去药房拿玉红膏！”
侯府的玉红膏，是谢淮渊曾心疼我杀猪，虎口总皲了口子，特意寻了太医要来的秘方。
可当碧桃回来时，脸上多了几道鲜红的指印。
她低着头，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夫人……婉姨娘说您的吃穿用度一律从简。这个月的玉红膏额度……没了。”
“然后婉姨**丫鬟打了奴婢一巴掌，说您配不上用那么金贵的药，让我滚。”
说罢，我拉起碧桃大步走向陆倩婉的院子。
陆倩婉见我闯入，不慌不忙的起身。
领口微敞，脖颈间红痕刺目。
“姐姐竟为了个贱婢亲自跑一趟？也是，到底是杀猪女出身，也就跟这些下等胚子主仆情深了。”
陆倩婉掩唇笑了起来，目光落在我发间的蝴蝶簪上。
“淮渊哥哥送你赠品，你都如此宝贝，果真见识短浅！”
我没接话，冷冷地看着她。
“婉姨娘，我曾陪侯爷亲征，受圣上亲封三品诰命。你说我不入流，莫非是觉得圣上眼光不济？要不，咱们进宫请圣裁？”
陆倩婉脸色一僵，将她身后的丫鬟推了出来。
春莺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时，我狠狠扇了那婢女一耳光。
“道歉！”
那丫鬟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陆倩婉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一声不吭。
陆倩婉目光一转，落在我腰间的玉坠子上。
“夫人把这坠子赏给春莺，我就让我的丫鬟向她道歉。”
碧桃一把抓住我的手，拼命摇头：
“夫人，不行！这是侯爷当年……”
我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没关系。不过一个普通玉坠子罢了。”
话音刚落，谢淮渊进屋的脚猛地一顿。
他脸色煞白如纸，咆哮道:
“昭柠！这是我跪爬佛寺千层阶梯才为你求来的护身符！你竟敢把它送给一个下人！”
我仰起头，眼角滑落一行泪。
“侯爷现在，竟让一个下人都欺负到我的头上了吗？”
“你回头看看，你的婉妹妹，是怎么作践我的！”
他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他猛地转头盯着春莺，声音冷厉：
“来人！把这以下犯上的贱婢拉出去，乱棍打死！”
陆倩婉惊叫一声，凄凄切切地拉住我的手：
“姐姐……妾身不过一句玩笑……求姐姐饶了春莺吧。”
我拂袖挣脱，她却顺着我的力道倒在地上。
谢淮渊一只手臂猛地横过来，狠狠将我推开。
我下意识撑住地面，那裹着纱布的伤口重重碾过石砖。
他的手僵在半空，嘴唇颤动。
“昭柠……我不是故意的……”
可陆倩婉在一旁哭出了声：
“淮渊哥哥……我膝盖好疼……”
谢淮渊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将陆倩婉打横抱起来。
转头对下人吩咐：
“送一瓶红玉膏给夫人。”
说完，他抱着陆倩婉往屋里走去。
屋里传来他温柔的嗓音。
“往后离她远些，她就是个粗鲁的杀猪女，小心误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