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九年的青春和心血全部交给了这所学校。
交给了那个站在教导处里笑着要毁掉我的男人。
回到办公桌前，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旧笔记本。
这个本子我一直随身带着，里面记着每天的教学日志、学生情况、还有一些零碎的工作记录。
我翻开新的一页，用很慢的速度，一笔一划写了几行字。
写完，我合上本子，锁进抽屉最里面。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到学校。
嗓子依然发不出声，脖子上还贴着术后的纱布。
教导处门口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新通知。
"关于聘任陈雅芝同志为宏远中学副校长的决定。"
落款是县教育局，红章鲜亮。
几个年轻老师围在公告栏前议论。
赵婷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回头看到我，表情有些尴尬，但很快堆出笑脸。
"苏老师，您嗓子好些了吗？陈校长的任命下来了呢，听说她之前在市里的学校干过教学副校长，资历很深。"
我没法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赵婷是去年分来的新老师，谁势大就往谁身边靠，这种人学校里不少。
我没在意，径直走向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陈雅芝坐在我对面的办公桌前。
她的桌子是新搬来的，红木面板，比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桌子都大一号。
桌上摆着一套全新的茶具，紫砂壶冒着热气。
她正在喝茶，看到我进来，放下杯子，笑了。
"晚晴来了？嗓子还没好？你慢慢养，教学的事不着急，我已经跟**说了，你手上几个班的复习工作先让别的老师分担一下。"
她说话的语气温和体贴，像是在关心一个老朋友。
但我看得见她眼睛里的东西。
跟大学那年在公告栏前拍我肩膀时，一模一样。
我面无表情朝她比了个"谢谢"的口型，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我的桌子还是用了七年的旧铁桌，桌面漆皮剥落，抽屉拉环坏了一个，每次开抽屉都要用指甲抠。
去年我跟**提过一次能不能换张桌子，他说学校经费紧张，能用就先用着。
现在陈雅芝一来，红木桌子、紫砂茶具、**新文具，一天之内全部到位。
这些东西谁批的，不用猜。
我打开课本，开始备课。
嗓子不能说话，但教案可以先写。
周敏从走廊经过，看到陈雅芝坐在我对面，脚步顿了一下。
她走进来，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把一杯温水放在我桌上。
"晚晴，医生说术后要多喝温水，别喝凉的。"
说完，她看了陈雅芝一眼，没打招呼，转身走了。
周敏是教数学的，在这个学校待了十二年，性子直，不怕得罪人。
她是唯一知道我大学那段经历的同事。
陈雅芝看着周敏的背影，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你这个同事脾气不太好，当老师的，得学会跟人好好相处。"
我没理她，继续低头写教案。
十点左右，**来了办公室。
他进门先朝陈雅芝点了下头，然后走到我桌前，把一叠资料拍在桌上。
"这是下学期的课程安排，你的课被调了。"
我拿起来一看，心里猛地沉了下去。
我原来带的初三两个重点班，全部划给了陈雅芝。
我被调去带初一的两个普通班，而且课时量砍了将近一半。
这意味着什么，在学校待过的人都清楚。
重点班是学校的门面，成绩好、升学率高，谁带重点班，谁就是学校的核心骨干。
普通班是边缘岗位，没有成绩压力，也没有任何露脸的机会。
我抬头看**。
他不看我，目光落在陈雅芝身上，说："陈校长有市里的教学经验，带重点班更合适，你身体不好，先带普通班养养。"
陈雅芝适时地接过话："晚晴，我也是为你好，重点班压力大，你现在嗓子这个情况，万一撑不住加重了病情，得不偿失。"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已经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把教案和那两个班的学生档案整理好，明天之前交给陈校长。"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我和陈雅芝。
她端着紫砂杯慢慢喝茶，目光透过杯沿看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