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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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你也别多想，**这人就是这样，公事公办。"
她放下杯子，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低了半度。
"对了，我听说你们班上学期有个学生拿了全县数学竞赛一等奖？那个叫什么来着，孙浩然？"
我盯着她。
她笑了笑："这种好苗子不能耽误了，放在我班上我亲自盯着，保证给他更好的资源。"
孙浩然是我花了两年时间一对一辅导出来的学生。
这孩子刚进校的时候数学才考四十几分，性格自卑，不敢举手回答问题。
我每天放学留半个小时给他补基础，周末陪他刷题，寒暑假自己掏钱给他买辅导资料。
上学期他拿了全县一等奖，颁奖那天他站在台上哭了，对着话筒说"我要感谢我的苏老师"。
现在这个孩子，连同我三年的心血，要被打包送到陈雅芝手里。
我低下头，把手压在教案本上。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雅芝站起来，拎着她那个全新的皮包走到门口。
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步。
"对了，你那个旧笔记本里记的什么啊？我刚才看你写了好久。教学日志？现在谁还手写这个，我让人给你装个电脑系统，方便。"
她说完没等我回应就走了。
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砖上，一声一声。
我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松开攥着教案本的手。
掌心全是汗。
我把抽屉里那个旧笔记本拿出来，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九月三日，**办公室电话内容，已录音。
我在"已录音"三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
当时我站在教导处门口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下意识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这是我嗓子不能说话之后养成的习惯。
不能说，就记。
不能喊，就录。
这个世界从来不给安静的人留退路。
那我就安安静静地，把所有退路都堵上。
晚上回到家，我一个人热了两个馒头，就着一碟咸菜吃了晚饭。
**没有回来。
这是这个星期他**天没回家吃饭了。
以前他不回来吃饭，我都会提前给他打电话问几点回来，要不要留饭。
现在我不问了。
吃完饭我洗了碗，坐在客厅沙发上改作业。
手机亮了一下。
是年级群里的消息。
赵婷发了一段话："欢迎陈校长加入我们年级大家庭，以后还请多多指导。"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
"欢迎欢迎。"
"陈校长有市里的教学管理经验，咱们学校有福了。"
"听说陈校长以前带的班升学率特别高，期待合作。"
客客气气，热热闹闹。
没有一个人提起我被换掉重点班的事。
好像这件事天经地义。
好像那两个班从来都不是我带的。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继续改作业。
改到第三本，听到门响了。
**推门进来，身上有一股火锅的味道，脸上泛着红，明显喝了酒。
他换鞋的时候看到我坐在客厅，皱了下眉。
"怎么还没睡？"
我指了指桌上的作业本。
他嗤了一声："普通班的作业有什么好改的，差不多得了。"
我没理他，继续改。
他绕过我走向卧室，经过茶几时看到那碟没收走的咸菜，脸色变了一下。
"苏晚晴，你是故意的吧？"
他指着茶几上的咸菜碟子，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家里柜子***上次送来的燕窝还有半箱，你不吃，天天啃馒头咸菜，是想让人觉得我**亏待你？"
我放下红笔，抬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里没有关心，只有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我张嘴想说话，喉咙像被塞了锈铁丝，吱吱呀呀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听不清。
**不耐烦地挥手："行了别挤了，听着难受。"
他说完进了卧室，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卧室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客厅安静，我听得见片段。
"今天的火锅你喜欢吧？那家店我提前一周订的位。"
"嗯，下次我再带你去。"
"她？睡了吧，没事。"
最后一句，他笑了一下。
那种笑，带着一种把什么东西轻轻丢掉的随意。
我放下作业本，走进厨房。
把那碟咸菜倒进垃圾桶，碟子洗干净，擦干，放回碗柜。
然后站在厨房里，对着窗户发了一会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