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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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学校家属楼的小院子，路灯昏黄，能看到隔壁楼老郑家的灯还亮着。
老郑教了三十年语文，再过两年就退休了。
他是学校里资历最老的人，平时不多话，但看人很准。
昨天在走廊上碰到我，他拿着那个搪瓷茶缸，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
我当时觉得那一拍很奇怪。
现在想想，也许他看到了什么。
也许他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学校里，看到了和没看到，区别不大。
因为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人，去得罪***的副校长。
周一，全校教师例会。
陈雅芝第一次以副校长身份坐在**台上。
她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头发盘得齐整，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皮质笔记本。
老校长马德明坐在中间，陈雅芝在他右手边，**在左手边。
三个人并排坐着，像一出戏的主角。
而我坐在台下第三排最边上的位子。
马德明先讲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新学期新气象之类的套路。
然后他把话筒递给陈雅芝。
"下面请陈校长跟大家说几句。"
陈雅芝接过话筒，先环视了一圈会场，目光扫过我的时候，停了不到一秒。
"各位老师好，我叫陈雅芝，之前在市三中做了五年的教学管理工作，这次来到宏远中学，是带着学习的心态来的。"
她说话不紧不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演练过的。
"到任之后，我了解了一下各年级的教学情况。整体来说，咱们学校的基础很扎实，但在一些细节上还有提升空间。"
她翻开笔记本，念了几条所谓的"问题"。
第一条：个别教师存在私下补课的现象，家长反映强烈。
她念这一条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任何人。
但坐在我旁边的赵婷，身体明显往外挪了半寸。
周敏在第二排，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坐在那里。
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陈雅芝继续说："我查看了上学期的一些投诉记录，确实收到过几封关于违规补课的家长来信。这件事教导处在跟进核实，李主任，你跟大家说说进展？"
**接过话筒，站起来，表情严肃。
"根据家长投诉，上学期有教师利用周末时间在校外租房给学生补课，并收取费用。目前已经收到三封实名投诉信，涉及的班级是初三年级的两个重点班。"
初三年级的两个重点班。
上学期是我带的。
七十八个老师坐在台下，没有人出声，但我感觉到至少二十道目光同时落在了我身上。
**没有点我的名字。
但他不需要点。
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个班是谁的。
周敏的手在座位扶手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老教师碰了一下胳膊，又闭上了。
陈雅芝适时地接过话筒："当然，目前只是家长投诉阶段，还没有定性，具体情况要等教导处调查清楚。在这之前，希望大家不要做有罪推定，也请涉及到的老师积极配合调查，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很"公正"。
公正到像一把刀，裹着棉花一刀一刀地扎。
散会之后，我站起来。
腿有一瞬间是软的。
赵婷从我身边走过，目光快速闪了一下就移开了，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另外几个年轻老师也刻意绕开了我的方向。
郑国栋拿着搪瓷茶缸走过来，在我面前站了一下。
"苏老师，嗓子好点了吗？"
我朝他点了点头。
他搓了搓茶缸上磨掉漆的地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多喝点水。"
说完转身走了。
周敏等到走廊上只剩我们两个人，声音压得很低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封投诉信？放屁。你从来没收过一分钱补课费。那两个班的周末辅导是学校安排的免费培优，是你主动申请的义务劳动。这事**比谁都清楚，他敢在台上说这种话？"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她急了："你摇什么头？你就这么让他们栽赃？"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给她看。
"我知道。但我现在说不出话。"
周敏盯着屏幕上的字，脸涨得通红。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