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外看一遍。
客厅、主卧、次卧、厨房、两个卫生间，全都干干净净，像是刚装修好的样子。
最后，我走到了走廊尽头。
那个赵长龙说不让碰的房间。
门上挂着一把黄铜锁。
我没有去碰锁，但在门口站了几秒钟。
鼻子里钻进一股味道。
很淡，几乎闻不出来。
但我闻出来了。
我在屠宰场干了十年。从二十岁干到三十岁，每天和猪肉牛肉打交道，什么味道好什么味道坏，我的鼻子比任何仪器都灵。
门缝里飘出来的那股味道，不是霉味，不是食物腐坏的酸臭味。
是肉。
是放了很久的、已经开始变质的生肉味道。
我站在那里，鼻翼动了两下。
然后转身走回了客厅，拉开行李箱，开始一件一件地把衣服挂进衣柜。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
不是因为新环境不习惯。
是因为走廊尽头那个锁着的房间里，空调压缩机整夜都在嗡嗡地响。
那个声音和超市冷库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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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赵长龙的母亲来了。
没有提前打招呼，没有敲门，直接用备用钥匙开的门。
我正在厨房里煮面条，听到客厅里有动静，出来一看，一个烫着齐整短发的老**正站在客厅中间，目光像扫射一样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碎花裙的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化着精致的妆。另一个是刘桂芬。
"这就是那个保洁？"老**的第一句话就把我定了性。
刘桂芬赶紧凑上去："周姨，这就是马丽梅。"
老**上下打量我，那个眼神，像是在看超市打折区里一块过期的猪肉。
"长龙说你挺老实。"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拿手指擦了一下扶手，"屋子倒是收拾得还行。"
"阿姨好。"我客气地打招呼。
"叫我周姨就行，别攀亲戚。"老**打断我，"你知道你在这是什么身份吧？"
我愣了一下。
旁边那个年轻女人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不大，但刚好能让屋里所有人都听到。
"周姨说得对，有些话提前讲清楚比较好。"她转头看着我，嘴角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笑意。
"你是谁？"我问她。
"我叫白月月。"她把手里的包换了个姿势抱着，"长龙哥让我过来认认门。以后这个房子怎么布置，我来定。"
刘桂芬在旁边使劲给我使眼色，意思是别多嘴。
周桂兰翘着二郎腿，指了指我端出来的那碗面条。
"就吃这个？一百五十平的房子住着，连个像样的饭都不会做？"
"我平时就吃面。"我说。
"难怪一辈子就当个扫地的。"周桂兰扭头对白月月说，"月月你看看厨房里缺什么，列个单子，让老钱去买。"
白月月应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侧了侧身子，像是怕碰到我似的。
那个动作做得很自然，自然到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却没有人觉得不对。
"以后月月过来，你把次卧给她腾出来。"周桂兰吩咐我。
"那我住哪？"
"客厅沙发够大了。"
刘桂芬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小声说："丽梅姐，忍忍吧。"
我没有说话。
白月月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我的围裙翻来覆去地看。
"这围裙也太旧了，跟抹布似的。"她随手丢在茶几上。
那是我在屠宰场干活时留下来的，跟了我快二十年了，洗了几百遍，上面的格子都褪成了白色，但我一直没舍得扔。
我走过去把围裙拿起来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行李包。
周桂兰在旁边看着，鼻子里哼了一声。
"行了，你也别委屈。拿了一百万还要怎样？换了别人连门都进不来。"
三个人在房子里待了两个钟头。
周桂兰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唯独走到走廊尽头那间锁着的房间门前时，脚步停了。
她没有开门，但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这间屋子你碰过没有？"
"没有，赵总说不让碰。"
"记住了。"她的语气突然变重。"这间屋子里面的东西，你这辈子都不要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