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领证那天，陆闻璟把一张出生登记委托书推到我面前。
「许茵肚子里是双胎，她没结婚，孩子落在她名下不好听。你先认下，就当我们婚后第一份福气。」
我看着委托书上已经填好的名字，母亲栏写着林照秋。
我问他：「你连我的***号都填好了？」
陆闻璟把钢笔塞进我手里，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照秋，许茵是我小姨，也是我家最疼的人。她从小在陆家长大，受不得闲话。你嫁过来后就是一家人，帮她一次怎么了？」
许茵坐在民政局长椅上，羊绒披肩盖着肚子，手里拿着我昨天送陆闻璟的保温杯。
她低头吹了一口热水，笑着说：「照秋姐，我不是抢你东西。孩子只是挂个名，将来还是我自己带。」
我把钢笔放回桌上。
「不签。」
陆闻璟的脸当场沉下来。
「今天你不签，我们就不领证。」
这是他第七次把我丢在领证处。
第一次是许茵胃疼，他扶着她去医院。第二次是许茵被邻居议论，他赶回去撑腰。第三次是许茵说梦见家里老人哭，他说婚姻要讲吉利。
这一次，他要我给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当妈。
我把排队号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好。」
陆闻璟松了口气，以为我终于服软。
「早这样就对了。走吧，先去把字签了。」
我说：「我的意思是，不领了。」
许茵手里的杯盖磕在杯口，发出一声脆响。
陆闻璟站起来，领带夹偏了一截，他没有整理，只盯着我。
「林照秋，你闹够没有？」
我手机震了一下。
朋友圈弹出贺沉舟刚发的一句话。
「最想娶的人今天去领证了，后厨的火都烧不旺。」
我给他发消息。
「要领证吗？我在民政局，带证件来。」
陆闻璟还在说：「你今天走出这道门，就别指望我再来接你。」
我看着门外被风卷起的红纸屑，回了他一句。
「不用接。」
十二分钟后，贺沉舟穿着洗到发白的厨师服跑进来。
他手里攥着户口本，围裙还系在腰上，袖口沾着一点面粉。
「林照秋，你发错人了吗？」
「没有。」
「你知道我是来真的吧？」
「带***了吗？」
他把证件拍在窗口边，工作人员抬头看他，他立刻把声音压低。
「带了。我锅上还炖着汤，师傅替我看着。你要是反悔，我就回去挨骂。」
我把自己的证件递过去。
「不反悔。」
红本拿到手时，贺沉舟看了很久。他没有抱我，也没有问陆闻璟是谁，只把那本证小心塞进一个干净信封。
「我先送你回去。」
「你不是有汤？」
「汤糊了可以重炖，老婆丢了我找谁赔？」
我第一次在这一天笑出来。
走到门口，陆闻璟的车停在台阶下。
许茵坐在副驾，车窗降下一半，手腕上戴着一串红绳。
那是我上个月在雨里排了三个小时，替陆闻璟给他祖母求的平安绳。
陆闻璟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
「上车。爷爷寿宴快开始了，别让长辈等。」
纸袋里是一盒桂花酥，包装角落印着赠品二字。
许茵身边放着一只同色的漆木食盒，里面才是正品。
我把纸袋放回车顶。
「你们去吧。」
陆闻璟皱眉。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贺沉舟站在我旁边，没插话，只把我的手提包接过去。
许茵朝他看了一眼，声音放软。
「这位是照秋姐的朋友吧？今天是陆爷爷八十大寿，外人去不合适。」
贺沉舟把厨师服袖口往下拉了拉。
「我也觉得不合适。」
陆闻璟冷笑。
「知道不合适就离她远点。」
贺沉舟看向我。
「走吗？」
我点头。
陆闻璟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林照秋，你今天敢跟他走，今晚寿宴你别想进陆家的门。」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本来就不想进。」
贺沉舟把车停在南枝楼后巷。
我看见牌匾上蒙着红绸，才想起今天陆家寿宴订在这里。
南枝楼是城里最难订的老菜馆，陆老爷子最爱这口。我为了这场寿宴，提前半年托人留了桌，菜单改了三遍，连他不能吃太甜都写进了后厨单。
陆闻璟不知道。
他只知道许茵说想让爷爷高兴，最后对外便成了许茵亲手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