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办。
贺沉舟把车钥匙放进我掌心。
「你进去吗？」
「进去。东西还没拿回来。」
「我陪你。」
「你先去看汤。」
他从后座拿出一只旧木盒。
「那你把这个带上。外婆留的铜匙，我替你擦过了。」
我手指停在盒盖上。
「你怎么还留着？」
「你说过，南枝楼的灶门认这把匙。」
我没再说话。
前厅已经坐满陆家亲戚。
许茵扶着肚子站在主桌旁，红绳在她腕上晃。陆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
「还是茵茵懂事，这桌寿宴订得好。闻璟将来娶了照秋，也要多照顾小姨。」
陆闻璟看见我，像没发生过民政局那一出，朝我招手。
「过来，给爷爷敬茶。」
我还没走近，许茵拿起茶盏，先跪了下去。
「爸，今天我有件喜事想说。」
陆家人安静下来。
她摸着肚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
「我怀了双胎。照秋姐已经答应，等孩子生下来，就记在她和闻璟名下。以后两个孩子也算陆家的正经后辈。」
一桌人看我的目光变了。
陆闻璟没有纠正。
他甚至伸手扶住许茵，替她挡开旁边端汤的服务员。
我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许茵抬头，眼里全是委屈。
「刚才在民政局，你不是说好吗？」
陆闻璟压低声音。
「照秋，今天是爷爷寿宴，别让许茵难堪。」
我看着那盏还冒着热气的寿茶。
「难堪的人不是她。」
陆闻璟的堂姐陆妙先笑出声。
「林照秋，你别给脸不要。茵茵肚子里是两个孩子，借你一个名分，是看得起你。你跟闻璟谈了三年，陆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我问她：「陆家给过我什么？」
陆妙指着桌上的菜。
「这寿宴不是给你脸面？你一个开小甜品铺的，要不是闻璟，进得来南枝楼？」
坐在门边的老掌勺钱叔端着托盘，脚步停了一下。
许茵立刻接话。
「妙姐，你别这么说。照秋姐帮我买过几次糕点，心是好的。就是性子急，怕以后带孩子辛苦。」
陆老爷子皱眉。
「照秋，茵茵身子重，你让一步。女人进门后，心胸要宽。」
我把包里的结婚证信封按住。
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只问陆闻璟：「红绳还我。」
许茵下意识把手藏到披肩里。
陆闻璟脸上挂不住。
「一根绳子而已，茵茵怀着孩子，戴着求个安稳。」
「那是我求给你的。」
「你再求一根不就行了？」
旁边有人笑。
「小门小户就爱计较，难怪闻璟总拖着不领证。」
我伸手，直接从许茵腕上把红绳取下来。
她尖叫一声，像被我推倒似的往陆闻璟怀里靠。
陆闻璟抬手抓住我的胳膊。
「林照秋，道歉。」
我把红绳丢进桌边热汤里。
「脏了，不要了。」
汤面浮起一圈油光，红绳慢慢沉下去。
钱叔看着那碗汤，眉头皱得很紧。
许茵哭起来。
「我知道照秋姐不喜欢我，可孩子是无辜的。她连一根平安绳都不肯给，是不是以后也会苛待我的孩子？」
陆闻璟握着我胳膊的手更用力。
「你今天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贺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手松开。」
他换了干净外套，掌心还带着姜葱味。
陆闻璟看到他，怒意终于找到出口。
「谁让你进来的？」
贺沉舟看向前厅经理。
经理不敢看我，只低声说：「贺师傅今晚负责尾菜。」
陆妙嗤笑。
「原来是厨子。林照秋，你在民政局找个厨子给自己撑腰？」
贺沉舟没有还嘴。
他把一张折好的证书放在桌上。
「尾菜不能上了。」
陆老爷子脸色沉下去。
「为什么？」
贺沉舟说：「有人把寿桃酥里的桂花蜜换成了杏仁露。老爷子不能吃杏仁，菜单上写得清楚。」
许茵哭声停了。
陆闻璟立刻看向她。
「茵茵，菜单不是你盯的吗？」
许茵手搭在肚子上，声音发虚。
「我，我只是想换个更贵的。谁知道会这样。」
钱叔把托盘放下，语气很硬。
「不是更贵，是完全不能碰。林小姐半年前交代过三次，厨房都记着。」
陆家几个人面面相觑。
陆妙不服。
「她交代？她凭什么交代南枝楼厨房？」
钱叔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