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声音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温和，体贴，带着一点催促的心疼。
"嗯，马上走了。你同学聚会结束了？"
"刚散。我在路上了，要不要绕过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你早点回去休息。"
"好。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沈念挂掉电话。她站起来，把U盘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关灯。锁门。走进电梯时，走廊里黑得像个没有尽头的隧道。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她打开手机，翻到公司的内部公告栏。明天下午两点有一个小范围的项目推进会，李阔主持。议题是金鹏方案最终版的分工确认。
她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李阔会在会上把林淼介绍成"核心执笔人"，把她沈念变成"辅助主持"。他会笑着说"团队合作嘛"，会拍她的肩膀说"念念辛苦了"。然后后天的年度大会上，林淼穿着新裙子站上台领奖，她坐在台下鼓掌。
沈念摸了摸口袋里那个U盘。
不，不会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沈念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项目组的同事。赵琳坐在她旁边，正用笔帽戳手机壳上的小挂件。看到沈念来了，赵琳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看今天的会议通知没？参会人名单里多了个林淼。"
"看到了。"
"一个实习生来开项目推进会？她连最早那版客户需求都没参与过。"赵琳的笔帽点得越来越快，"这不对劲。"
沈念没回话。门口传来说笑声。李阔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林淼。林淼今天穿了件嫩粉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清清爽爽的样子。她跟在李阔身侧，手里抱着一叠打印材料，眼睛先扫了一圈会议室，在沈念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挂上一个甜笑。
"各位哥哥姐姐好，我来帮忙发材料。"
声音软糯，像是刻意压低了调子。几个男同事的目光明显被吸了过去。
李阔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朝沈念的方向扫了一眼。
"念念来得早。"
"嗯。"
"正好，今天会议的内容有些调整，等会儿我来说。"
会议开始后，李阔先用五分钟回顾了金鹏方案的整体进度，说辞跟以往一样，"团队协作""各环节配合紧密"。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林淼。
"我宣布一个决定。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评估，林淼同学在方案创意层面展现出了非常突出的能力。所以最终提交版的项目负责人，我调整为林淼。"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坐在角落的王浩第一个接话，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逢迎。
"****远瞩，林淼确实有两把刷子。"
几个不明就里的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吭声。赵琳的笔帽"咔"一声被按回了笔杆上，她的手指关节发白。
林淼低着头，表情腼腆，声音细小。
"谢谢**信任，我会努力的。"
沈念坐在原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李阔，等他看向自己。
李阔果然转过来，表情温和，眼里甚至带着一点鼓励的意味。
"念念，你的执行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后续落地执行你继续负责，方案署名的调整不影响你的绩效考核。放心。"
不影响绩效考核。
沈念听到自己说了一个字。
"好。"
赵琳的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攥了一下沈念的手腕。沈念没有回答。
会议散了以后，赵琳拽着沈念进了茶水间，反手把门带上。
"你疯了？就这么认了？"
"我没认。"
"那你刚才好什么好？沈念，那是你的项目。每一个字都是你写的。他凭什么把署名改成一个实习生的？"
"赵琳。"沈念从饮水机上接了杯热水，两只手捧着杯子，手指贴着杯壁取暖，"你觉得我现在当着全组的面吵起来，有用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后天年度大会。"
赵琳愣住了。沈念没有再往下说。她端着水走出茶水间，差点和站在门外的人撞上。
是周远。隔壁项目组的负责人，公司里出了名的冷面人，从不掺和别人的事。他靠在茶水间门边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纸杯，看到沈念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沈念。"他只叫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