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养到能下床，去了文化馆后院的报名处，交出藏了三年的绣样册。
南方服装厂来县里招绣样师，负责人看完册子，当场给她开了调令预审单。
她又拿着医院病例和街道证明，向民政所递了强制离婚申请。
等调令盖完最后一个章，她会坐上南下的绿皮车。
孩子，她也会带走。
许沉舟的补偿送到家里时，林照晚正在拆旧枕头。
枕套夹层里有她的介绍信副本，还有半张被血染过的手术同意书。手术那天护士匆忙收拾东西，落了一角在她衣襟下。
许沉舟把两袋奶粉、一盒麦乳精和五百块钱放到桌上。
乔婶在门口看见，嘴里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钱，照晚，你可别犯傻。”
许沉舟把钱推到林照晚面前。
“孩子的事，是我做得急。若棠那边离不了人，你先忍几个月。我会给你补办主任家属待遇，往后工资本也交给你。”
林照晚把枕套缝回去。
“这是买断价？”
许沉舟拧眉。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那你教我怎么说。”
林照晚抬头。
“说谢谢许主任割开我的肚子？谢谢许主任把我的孩子抱给别人？谢谢许主任拿我爸和舅舅逼我闭嘴？”
许沉舟脸色沉下去。
“若棠不是别人。她丈夫为厂里死了，我答应过老孟，要照顾她一辈子。你是我妻子，为什么不能替我分担一点？”
乔婶听不下去。
“分担也不能分孩子啊。沉舟，照晚遭了这么大罪，你好歹让她看一眼。”
许沉舟看向门口。
“乔婶，你儿子学徒的事还没定吧？”
乔婶的手扶住门框，话卡住了。
林照晚站起来。
“你别吓她。”
许沉舟回头，语气放软。
“照晚，我不想吓任何人。只要你把日子过下去，我保证没人为难你。若棠身体差，孩子在她那里只是暂时的。”
“暂时多久？”
“等她缓过来。”
“她要是这辈子都缓不过来呢？”
许沉舟沉默。
林照晚笑了一下，把五百块钱一张张码齐，又推回去。
“你拿回去。孟若棠坐月子要花钱，孩子吃奶粉也要钱。许主任的钱，别浪费在我这种不懂事的人身上。”
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孟若棠穿着宽大的棉袄站在楼道里，怀里抱着襁褓。她脸白得像糊了粉，眼睛一低，眼泪就落在孩子包被上。
“照晚姐，你别和沉舟吵。都是我的错。”
林照晚的视线落在襁褓上。
孩子的手从布边露出来，腕子上系着一根红线。
那根红线是她昏迷前亲手系的。她怕医院抱错，用的是自己嫁衣上拆下来的线。
孟若棠抱紧了些。
“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我没了丈夫，也没了孩子。医生说我再也不能生了。你还年轻，你和沉舟以后还会有。”
林照晚朝她走了一步。
许沉舟立刻挡在中间。
“照晚，别刺激她。”
“我只看一眼。”
“孩子睡了。”
“那我摸一下手。”
“她刚喂过奶。”
林照晚看着许沉舟。
“你怕什么？”
孟若棠把脸贴在包被上，声音发颤。
“照晚姐，你要是恨，就恨我。别为难沉舟。他这些天为了你们两边跑，伤口裂了两次。你没了孩子难受，我也难受。可你至少还有丈夫，我只有这个孩子了。”
楼道里已经站了不少邻居。
有人低声说。
“烈士家属也可怜。”
“照晚平时软和，这回怎么这么硬。”
“主任都拿钱赔了，还想怎样？”
林照晚没辩。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小棉袜。袜口绣着一片小桐叶，是她怀孕时一针一线绣的。
孟若棠的脸色变了。
林照晚把棉袜攥在手里。
“这孩子穿着我的袜子，系着我的红线，喝着许沉舟买来的奶粉。孟若棠，你告诉这些人，他是谁的孩子？”
孟若棠张了张嘴。
许沉舟抢先开口。
“孩子现在归若棠养。”
“我问是谁生的。”
许沉舟压低声音。
“你非要在楼道里闹到所有人难看？”
林照晚把棉袜放进布兜。
“难看的人不是我。”
孟若棠忽然往后退了半步，身子靠在墙上。
“沉舟，我头晕。”
许沉舟立刻转身扶她。
孩子的手又露出来，细小的指头动了一下。
林照晚抬手想碰。
许沉舟抱着